李長生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不,可能是拯救了整個宇宙。
此刻他正躺在移花宮主邀月那張鋪滿冰蠶絲的軟榻上,腦袋枕著小龍女冰涼柔膩的膝枕,右手邊黃蓉正用削好的竹籤戳著一塊剛出鍋的叫花雞往他嘴裡送,左手邊移花宮主邀月雖然面無表情,卻親手端著一盞溫好的桂花釀,那架勢彷彿他不喝下去就會當場斃命。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遠處隱隱傳來全真七子與少林高僧論劍的喝彩聲,近處則是廚房裡小丫鬟們忙碌的腳步聲。而李長生,這位剛剛睡醒就成新科狀元的懶蟲,此刻正享受著全武林最頂尖的幾位絕色女子的侍奉——雖然其中大多數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長生哥哥,再吃一塊嘛~”黃蓉將叫花雞湊到他唇邊,眼波流轉間盡是狡黠的笑意,“這可是我新研製的配方,加了蜂蜜和桂花,比上次那個好吃多了。”
李長生張嘴咬下,外酥裡嫩,香氣在舌尖炸開。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蓉兒,你老實交代,這次又偷了洪七公多少蜂蜜?”
黃蓉眨眨眼,一臉無辜:“怎麼能說偷呢?師父說了,他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所以那幾罐蜂蜜,本來就是我的呀。”
李長生:“……”這話沒毛病,就是感覺洪七公有點慘。
邀月冷冷地看了黃蓉一眼,將手中的桂花釀往前遞了遞,那眼神分明在說:再不喝,本宮就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宮規森嚴”。
李長生連忙接過,一口飲盡。桂花釀入口清甜,後勁卻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他微微一愣,看向邀月:“邀月姐姐,這酒……”
邀月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加了點安神的藥材。你最近總說睡不好。”
李長生心中淌過一陣暖流。邀月表面上冷若冰霜,實際上對他的關心細緻入微。這種默默付出的方式,比甚麼甜言蜜語都來得真實。
小龍女依舊安靜地坐著,讓他枕著自己的膝。她輕輕抬手,用袖角拭去他唇邊的酒漬,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面。那一瞬間,李長生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這明明是溫柔鄉英雄冢啊!
【系統溫馨提示:宿主當前桃花運指數已突破歷史極值,建議提前準備大號婚房。】
李長生:“……”這系統還真是貼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福了一禮:“公子,各位姑娘,外面……外面又有人送東西來了!”
李長生眉頭一挑:“甚麼東西?”
小丫鬟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是……是一封信。說是天山靈鷲宮送來的,說是請公子過目。”
天山靈鷲宮?
李長生與邀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靈鷲宮乃是天山縹緲峰的隱世門派,向來與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會突然給自己送信?
他接過信函,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筆跡清麗脫俗:
“久聞李公子氣運滔天,乃天命所歸之人。吾派虛竹子不日將攜《北冥神功》殘卷下山,屆時或與公子一晤。若公子有意,可來天山一敘。”
落款:靈鷲宮,李清露。
李長生:“……”
黃蓉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天山靈鷲宮!虛竹子!李清露!長生哥哥,這可是傳說中的神仙眷侶啊!虛竹子得了無崖子前輩的畢生功力,李清露是西夏公主,他們兩個怎麼會想見你?”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緩緩將信紙摺好,塞進袖中——實際上塞進了須彌空間。
“可能是……”他斟酌著用詞,“我的氣運又惹麻煩了。”
邀月冷哼一聲:“怕甚麼麻煩?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小龍女依舊安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在說“我跟著你”。
黃蓉則興奮地跳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想去天山看看了!聽說那邊有天池,有雪蓮,還有……”
“還有危險。”李長生打斷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蓉兒,邀月,龍兒,你們真的想好了嗎?跟著我,就意味著要面對無數未知的風險。我的氣運雖然能帶來奇遇,但也能招來禍患。說不定哪一天,我就會……”
“就會甚麼?”邀月冷冷地打斷他,“就會死?”
李長生:“……”
邀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移花宮的女人,不需要男人來保護。你自己都說了,你是氣運之子。跟著你,本宮不虧。”
小龍女輕輕握住李長生的手,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凝視著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其中的堅定已經說明了一切。
黃蓉直接跳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長生哥哥,你別想甩掉我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陪我玩的人!”
李長生看著這三張截然不同、卻同樣真摯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好。”他輕聲道,聲音有些沙啞,“那我們就一起去。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都一起去。”
話音剛落,窗外的天空驟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聲驚雷炸響。
屋內四人齊齊抬頭,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那烏雲層層疊疊,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將陽光完全遮蔽。
而在那烏雲深處,隱隱有銀白色的光芒閃爍,彷彿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悄然降臨。
邀月神色一凜:“這是……天象異變?”
李長生看著那烏雲,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嘗試呼喚系統:
“系統,外面那是甚麼東西?”
【系統正在掃描中……掃描結果: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來源未知,性質未知,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連繫統都不知道?
李長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能讓系統都無法識別的東西,要麼是太弱,弱到不值得關注;要麼是太強,強到超出系統的探測範圍。
顯然,不可能是前者。
就在這時,那烏雲深處,銀白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如同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李長生的院子直直落下!
“小心!”邀月第一時間擋在李長生身前,明玉功全力運轉,周身寒氣四溢。
小龍女飄然而起,古墓派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卻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黃蓉雖然武功最弱,卻機靈地躲到李長生身後,手中已經扣住了幾枚鋼針。
然而,那光柱在即將落地的瞬間,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飄渺的、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
“氣運之子李長生,吾乃九天玄女,奉天命而來,有一事相告。”
九天玄女?
李長生愣了愣。這不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嗎?怎麼真的出現了?
他定了定神,朗聲道:“不知玄女娘娘有何指教?”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你所倚仗的三大法則——須彌空間、因果律、絕對防禦——皆非憑空而來。此乃吾當年與天道博弈時,為後人留下的一線生機。如今,天道已察覺此事,不日將派遣天劫使前來收回法則。屆時,你若無法透過考驗,不僅法則會被剝奪,你與身邊之人,亦將化為飛灰。”
李長生的瞳孔猛然收縮。
“天劫使?天道?”
“正是。”那聲音繼續道,“天道不容逆命之人,更不容吾留下的‘變數’。你從異界而來,自帶三大法則,氣運逆天,已成天道眼中釘。天劫使的實力,遠超人間任何高手,即便是移花宮主、古墓傳人聯手,也難擋其一擊。”
邀月臉色微變,但依舊冰冷:“那又如何?本宮從不懼戰。”
小龍女輕輕握緊李長生的手,無聲地表達著同樣的決心。
黃蓉雖然嚇得小臉煞白,卻依舊強撐著說:“對!我們不怕!長生哥哥可是有系統的人!”
那聲音中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你們的心意,吾已知曉。但天劫使非人力可敵。若要抗衡,唯有將三大法則徹底融合,化為己用。屆時,你不再是法則的‘攜帶者’,而是法則的‘掌控者’。天道便無法直接剝奪。”
李長生沉聲道:“如何才能融合三大法則?”
“需三樣東西。”那聲音道,“其一,天山雪蓮王,生於萬丈冰崖之巔,有靈鷲宮世代守護。其二,東海蛟龍珠,藏於深海龍宮之中,需以誠心求得龍族認可。其三,你身邊三位女子的一縷心頭血,以及……”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複雜:
“以及你的一滴淚。”
一滴淚?
李長生愣住了。前面兩樣雖然難,但至少知道去哪裡找。心頭血雖然珍貴,但邀月她們肯定願意給。可自己的眼淚……
他有多久沒哭過了?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雖然經歷了無數奇遇和險境,但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傷心過。不是因為沒有傷心事,而是因為那些奇遇來得太容易,讓他一直處於一種“遊戲人間”的狀態。
“只有真正發自內心的、為他人而流的眼淚,才能作為融合法則的媒介。”那聲音繼續道,“否則,即便集齊了前兩樣,也無濟於事。”
李長生沉默了。
邀月冷冷道:“既然需要眼淚,那就讓他哭一場便是。本宮可以……”
“邀月。”李長生打斷她,輕聲道,“這不是想哭就能哭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向那烏雲深處:
“玄女娘娘,多謝指教。這三樣東西,我會想辦法集齊的。”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烏雲驟然散去,陽光重新灑落。那飄渺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院子裡,四人靜靜站立。
良久,黃蓉小聲問:“長生哥哥,你真的要去找那些東西嗎?天山雪蓮王,東海蛟龍珠……聽起來就好危險。”
李長生轉過頭,看著她,看著她身後一臉冰冷的邀月,看著她身旁安靜如雪的小龍女。
他微微一笑:“危險?比你們一個個找上門來還危險嗎?”
黃蓉愣了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長生哥哥,你這是在誇自己魅力大嗎?”
邀月冷哼一聲,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瞬。
小龍女依舊安靜,只是輕輕捏了捏他的手,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有擔憂,也有信任。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的天際。那裡,天山的方向,隱約可見連綿的雪峰,在陽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蓉兒,去準備一下。”他說,“明天,咱們出發去天山。”
“好嘞!”黃蓉歡快地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向廚房——臨走前還不忘順走最後一塊叫花雞。
邀月看著他,冷冷道:“需要本宮同行?”
李長生搖頭:“邀月姐姐,你留在家裡。移花宮那邊還需要你主持大局。而且……”
他頓了頓,輕聲道:“萬一我回不來,至少還有人能記得我。”
邀月眼神一厲,正要說話,卻被李長生抬手製止:
“別急,我說的是萬一。以我的氣運,說不定還沒到天山,雪蓮王就自己從天上掉下來了。”
邀月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若你真敢不回來,本宮就帶著移花宮弟子,踏平整個天山。”
李長生笑了:“好,一言為定。”
他轉向小龍女:“龍兒,你……”
小龍女輕輕搖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凝視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會跟著你。
李長生心中一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夕陽西下,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金黃。
廚房裡傳來黃蓉哼歌的聲音,邀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知在想著甚麼。小龍女依舊安靜地站在李長生身邊,如同一尊永不移動的玉像。
而李長生,這位穿越而來的氣運之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
不是秘籍堆滿書房的重量,不是美人環繞的甜蜜,而是責任——對眼前這三個人,對那些因為自己而捲入這場紛爭的人,對那個傳說中的九天玄女留下的一線生機。
他抬起頭,望向那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那裡,隱約可見幾顆星辰已經開始閃爍。
天劫使?天道?
來吧。反正我李長生,從來就不是被嚇大的。
更何況,還有她們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