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獸齋的門面頗為粗獷，巨大的不知名獸骨鑲嵌在門楣之上，兩側懸掛著某種猛獸利爪製成的風鈴，在寒風中碰撞，發出清脆卻又帶著野性的聲響。

踏入其中，一股混雜著妖獸腥氣、靈草清香以及某種馴化符咒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內部空間比想象中更為廣闊，運用了空間拓展陣法，劃分出多個區域。

有陳列著各種妖獸卵、散發著勃勃生機的“靈卵區”；

有關著形態各異、從溫順到兇戾不等幼崽的“幼獸區”；

有展示著已成年的、可作為坐騎或戰獸的各類妖獸的“成獸區”；

甚至還有專門出售馴獸功法、契約符籙以及妖獸相關材料的輔料區。

不少修士在此流連，或與侍從交談，或隔著籠舍觀察心儀的妖獸。

接待程墨和織命的，是一位身材精悍、面板黝黑、身上帶著淡淡野性氣息的漢子，自稱姓石，是馭獸齋的執事之一，修為在化神圓滿，顯然常年與妖獸打交道。

“兩位前輩光臨，是想選購坐騎、戰獸，還是靈寵幼崽？”

石執事聲音洪亮，目光在程墨和織命身上掃過，尤其是在織命那空靈的氣質上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隨意看看。”

程墨目光掃過那些被符文鎖鏈束縛或關在特製籠舍中的妖獸。

其中不乏北冥霜雪域的特產，如通體雪白、額生獨角、可踏冰而行的雪晶犀；有毛髮如火焰般流動、能在酷寒中保持體溫的赤焰駮；還有雙翼覆蓋冰鱗、擅長操控寒風的冰翼鷹……

這些妖獸大多在金丹到元嬰層次，對於普通修士而言已是難得的助力。

但程墨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這些妖獸潛力有限，難以跟上永恆界域未來的步伐。

石執事察言觀色，見程墨興致不高，便引著他們走向更內部的區域：“前輩想必眼界極高，外間這些尋常貨色自是難入法眼。請隨我來內廳，那裡有本齋精心培育的一些異種和擁有特殊血脈的珍品。”

內廳環境更為雅緻，妖獸數量少了許多，但每一頭都氣息不凡，籠舍也更加精美牢固，旁邊配有詳細的介紹玉簡。

程墨看到了一頭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片、形似獅子卻頭生龍角的金猊獸，擁有稀薄的龍族血脈，成長期漫長，但潛力巨大，成年後可達真仙戰力，標價三萬功德幣。

還有一窩通體剔透如冰玉、僅巴掌大小、卻能吞吐極寒之氣的冰蠶，乃是煉製冰系法寶和丹藥的絕佳輔材，亦可作為靈寵培養，一窩五隻，標價一萬功德幣。

織命的目光則被一隻關在由萬年溫玉打造的籠舍中、形似小鹿、通體散發著七彩霞光、眼神純淨懵懂的小獸吸引。

旁邊的玉簡介紹，此獸名為七彩祥雲鹿，乃祥瑞之獸，雖不擅爭鬥，但其天生能匯聚祥瑞之氣，驅散厄運詛咒，福澤一方，極其罕見。標價高達五萬功德幣。

“祥瑞之獸……”織命輕聲低語，銀眸中閃過一絲興趣。

命運之道，有時也需要一點好運的偏斜。

程墨也注意到了這隻小鹿，點了點頭：“若你喜歡，買下也無妨。”區區五萬功德幣，對他來說已不算甚麼。

就在這時，程墨神識微動，感應到內廳最深處，一個被層層陣法隔絕的獨立區域裡，傳來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一絲蠻荒與混亂氣息的波動。

那氣息似乎被強力壓制著，但仍有一絲洩露出來。

“石執事，那裡面是？”程墨指向那處。

石執事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但感受到程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還是壓低聲音道：

“前輩，那裡關押的是一頭前幾日剛從‘嚎風谷’深處捕獲的虛空影狼幼崽。

此獸極其稀有，天生便能操控陰影與微末的空間之力，來去如電，詭秘難防。

只是……此獸野性難馴，兇戾異常，且其血脈中似乎蘊含著一絲來自域外混沌的混亂意志，極難簽訂契約，已有數位試圖馴服它的同僚被其陰影之力所傷。”

“虛空影狼？”

程墨來了興趣。涉及空間之力的妖獸，無論在哪裡都是稀缺資源。

“可否一觀？”

石執事猶豫了一下，想到眼前這兩位連鎮守使大人都似乎忌憚無比，終究還是咬牙道：“前輩請看可以，但請務必小心，莫要靠得太近。”

他取出一面控制陣盤，打出幾道法訣，那層層陣法光幕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佈滿鎮壓符文的玄鐵籠，籠中蜷縮著一頭通體漆黑、彷彿由最深沉的陰影凝聚而成的小狼。

它體型不過家犬大小，但一雙狼眼卻呈現出詭異的銀灰色，裡面沒有絲毫幼獸應有的懵懂，只有無盡的警惕、兇戾以及一絲……彷彿與生俱來的混亂與孤獨。

它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陰影之力，使得它的身形在籠中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消失。

在程墨和織命看到它的瞬間，那小狼猛地抬起頭，銀灰色的瞳孔死死鎖定兩人，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周身陰影沸騰，竟隱隱有衝破籠舍表面符文的趨勢！

“好強的空間與陰影天賦！”

程墨讚歎。

這頭幼崽的血脈純度極高，若能馴服，未來成長起來，絕對是頂級的斥候、刺客或者空間探索的幫手。

那絲混沌意志雖然麻煩，但對他而言，或許並非無法解決。

織命銀眸中光芒流轉，看著那掙扎的小狼，輕聲道：“它的命運之線……充滿了混亂與撕裂感，但又有一絲極其堅韌的求生本能。很有趣。”

程墨看向石執事：“這頭虛空影狼，作價幾何？”

石執事苦笑道：“前輩，此獸雖珍稀，但風險太大。本齋捕獲它也是耗費不小，原本定價兩萬功德幣。但鑑於其難以馴服，若前輩真有意，一萬五千功德幣便可帶走。不過，本齋不保證能馴服成功，一旦售出，後果自負。”

“可以。”

程墨直接應下，又指了指那隻七彩祥雲鹿，“還有它，一併結算。”

石執事聞言大喜，沒想到這棘手的虛空影狼真能賣出去，還搭上一隻祥瑞鹿，連忙道：“好！好！共計六萬五千功德幣！晚輩這就為前輩辦理契約和取獸手續！”

支付了功德幣，程墨拿到了兩枚控制妖獸的臨時契約符牌以及相關的飼養玉簡。

那七彩祥雲鹿被裝入一個特製的靈獸袋，溫順無比。

而關著虛空影狼的玄鐵籠，則被石執事小心翼翼地用更多符籙加固後，才交給程墨。

提著沉重的玄鐵籠，感受著裡面那小狼依舊不屈的掙扎和低吼，程墨對織命笑道：“看來，回去後有的忙了。”

織命看著籠中那充滿敵意卻又透著孤寂的小獸，指尖命運絲線微動，似乎在嘗試安撫那混亂的命運軌跡，輕聲道：“或許，它需要的不是一個馴服者，而是一個能理解並引導它那份獨特力量的……同伴。”

兩人離開了馭獸齋，此行收穫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