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志得意滿地開始清點地上堆積如山的收穫,他神識一掃,各類物品的資訊便如同流水般湧入腦海。
《虛空劍典》殘篇,不錯,能補全他劍訣的一部分,省去不少推演之功。枯萎的世界樹之種,蘊含一絲開闢道則,極為珍貴,可慢慢溫養參悟。
剎那永恆碎片,正是溫養時空道兵急需之物,可謂雪中送炭。
引魂燈仿品、太陰寒鐵、南明離火火種、生命古樹枝杈……還有那枚最終的混沌星核,無一不是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
若是一個普通合體期修士得到這些,怕是能欣喜若狂,實力底蘊暴漲一截。
然而,程墨臉上的滿意笑容,卻隨著清點的深入,漸漸淡去,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果然……還是如此。”
這些東西,好是好,但對他個人而言,大多屬於“錦上添花”,無法帶來質變。
對如今已是渡劫期門檻、坐擁一界資源的永恆之城而言,這些資源的注入,更像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投入幾顆石子,能激起些許漣漪,卻無法改變海水的體量與本質。
《虛空劍典》殘篇固然珍貴,但他主修《時空真訣》,劍典更多是輔助與印證;
世界樹之種潛力無窮,但枯萎狀態需要耗費海量資源和漫長時光去復甦,遠水解不了近渴;
時空奇物碎片是關鍵,但僅僅是一塊碎片,距離溫養完整的道兵胚胎還差得遠;
其他材料法寶,對燭龍、望舒等人或許有些許助益,但對整個永恆之城的綜合實力提升,效果有限。
“聊勝於無吧。”程墨搖了搖頭,將這些珍貴的物品一一收起,分類存放。
他的目光掠過地上剩餘的那些數量更多、但品質參差不齊的“普通”收穫——那些古舊的法器殘片、丹藥、功法玉簡、靈材等等。這些東西,或許可以賞賜給麾下的軍團將領,或者充實城庫,用於交易或獎勵有功之臣。
“還剩下一百零七次……”程墨感應著腦海中那代表剩餘打撈次數的無形數字。
經歷了剛才那次跌宕起伏、最終結果卻略顯“雞肋”的百連抽,他對這最後一百多次打撈,已然不抱太大期望。
那種冥冥中的預感越來越清晰,這個伴隨他重生、初期帶來無數便利的核心天賦,其使命似乎真的快要走到盡頭了。
下一次大境界的突破,或許就是它蛻變成全新能力,或者徹底融入自身時空道則的時刻。
“清空庫存,就當是……告別儀式了。”程墨心中默唸,帶著一種近乎敷衍的態度,再次溝通了時空長河。
這一次,他沒有再搞甚麼“玄學姿勢”,也沒有刻意去抱織命——雖然那美妙觸感確實讓人回味。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意念如同設定好的程式,將剩餘的一百零七次打撈次數,一次性全部開啟!
嗡……
時空裂隙再次出現,但規模遠不如之前的百連抽那般壯觀,只是穩定地維持著一個較小的旋渦。
一道道流光從中飛出,速度均勻,不再有之前的疾風暴雨之感。
掉落的東西,也彷彿印證了程墨的預感,回歸了一種“平庸”的正常狀態。
不再是純粹毫無用處的現代垃圾,但也罕有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絕世珍品。
大多是些中規中矩的修煉資源:成堆的中品、上品靈石;一些常見的五六階靈草、礦石;
幾瓶功效尋常的元嬰期、化神期丹藥;
若干套能修煉到煉虛、合體期的普通功法;
一些品階不錯的靈器、法器,但對於見慣了仙器胚胎的程墨來說,已然不入法眼。
其間也夾雜著一些略顯奇特但用途不明的東西,比如一塊會自行變幻色彩的石頭,一本一個字都沒有的無字天書,一隻永遠指向隨機方向的羅盤,一壺似乎永遠倒不完的清水……
這些物品,或許有些研究價值,但對於急需提升頂尖戰力的程墨和永恆之城而言,意義不大。
織命此時已經稍稍平復了心情,但依舊不敢看程墨的眼睛,只是默默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一件件物品掉落。
燭龍、望舒、句芒也安靜地看著,偶爾對某件稍微有趣的東西點評一兩句,但整體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最後幾次打撈,更是平淡無奇,掉落的甚至是一些低階的靈植種子、凡俗的金銀珠寶、乃至一些異域風情的普通工藝品。
當最後一道微光閃過,掉落出一套精美的景德鎮瓷器茶具時,所有的打撈次數,終於徹底耗盡。
聖殿中央,又堆起了一座新的“小山”,但這座小山的光芒,遠不如之前那座璀璨,更像是一個大型雜貨鋪的倉庫。
程墨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無喜無悲。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時空長河之間那種透過【時空打撈】天賦建立的、較為淺層的聯絡,彷彿一根繃緊的弦,在最後一枚瓷器落地的瞬間,輕輕斷裂了。
一種淡淡的空虛感掠過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本質的感應——他自身磅礴的時空道則,似乎變得更加圓融通透了一些,彷彿卸下了一個不必要的輔助輪,開始更純粹地依靠自身的力量去感知和駕馭時空。
“結束了。”程墨輕聲自語。
他揮了揮手,將地上這第二批收穫也盡數收起,與之前的分類放在一起。
這些資源,對於龐大的永恆之城體系來說,也算是一筆不錯的補充,足以支撐中下層一段時間的發展所需。
“主人,這些……”句芒輕聲開口,似乎想安慰幾句。
程墨擺了擺手,打斷了她,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無妨。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依靠外物打撈,終非大道。真正的力量,終究源於自身。”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望向聖殿之外無垠的虛空。
打撈天賦的“失效”,或許正預示著他需要更加專注於自身修為的突破和永恆之城的本質昇華。
渡劫期,那將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織命聽到程墨的話,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見他似乎真的不在意,心中莫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因之前那番親密接觸而臉頰微熱,趕緊低下頭。
然而,依舊沒有人察覺到,程墨胸前吊墜上,那顆屬於織命的紅珍珠,在所有的打撈行為徹底結束之後,其散發的柔和光芒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完成了某種使命一般,微微閃爍了一下,變得更加內斂溫潤,彷彿與程墨自身的時空道則產生了一絲更深層次的、難以割捨的羈絆。
這次耗盡積攢的時空打撈,看似收穫與付出不成正比,但或許,那悄然改變的聯絡與羈絆,才是這次“告別儀式”中,最不為人知,也最為珍貴的“隱藏獎勵”。
程墨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從打撈結果上移開,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鞏固修為,參悟新得的《虛空劍典》殘篇和世界樹之種,進一步溫養時空道兵胚胎,以及……應對萬靈大陸和源初之地可能出現的新的風波。
“好了,收穫清點完畢。”程墨轉身,看向四位守護靈,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與威嚴,“各自去忙吧。織命,隨我去一趟虛空道澤劍陣,看看劍胚的孕育情況。”
“是,主人。”織命低聲應道,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還是乖巧地跟了上去。
只是那亦步亦趨的身影,和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遠未平靜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