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王庭與千峰巨壘的聯軍,在失去了精靈與矮人可能干預的最後顧慮後,攻勢再無任何保留。
復仇的火焰與人魚、巨人、小人三族積蓄了百年的力量,化作無可阻擋的洪流,徹底淹沒了地精與獸人最後的核心防線。
地精那看似堅固、佈滿了鍊金陷阱和自動弩炮的王庭外圍堡壘,在巨人戰士的蠻力撞擊和小人族精巧的破障機關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層層破碎。
魚人軍團與人魚法師召喚的海浪則從地下水道湧入,裡應外合。
抵抗微弱而絕望。失去了王者的統一指揮和核心科技,地精們各自為戰,混亂不堪,很快便被分割殲滅。
聯軍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地精王庭的最深處——那位於巨大齒輪工廠核心、被層層秘銀大門守護的【金庫與實驗室】。
當最後一道由複雜密碼和能量護盾封鎖的大門被巨人王磐石一拳轟開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臭藥劑與金屬鏽蝕的怪味撲面而來。
金庫內一片狼藉,各種奇異的鍊金材料和半成品的寶石金幣散落一地,顯然經歷過倉惶的翻找。
而在實驗室的最裡面,一張由寒鐵打造、連線著無數扭曲管線和能量導管的實驗椅上,癱坐著一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地精王那身標誌性的、鑲滿寶石卻已沾滿汙穢的華麗袍服,頭上還戴著那頂歪斜的王冠。
但它的面容卻乾癟發黑,眼眶空洞,嘴巴張大,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它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窟窿,似乎是被某種實驗失敗的能量核心爆炸從內而外炸開的。
屍體周圍散落著許多空了的藥劑瓶和破碎的水晶器皿。
“這是…地精王?”小人王靈慧揮了揮手,驅散難聞的氣味,小巧的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一位人魚長老上前,仔細檢查了片刻,沉聲道:“是他。雖然…死狀悽慘。看這屍體的腐敗程度,恐怕…在隕星平原身受重傷逃回來後不久,就因為傷勢過重,或者急於恢復而濫用危險藥劑,導致…一命嗚呼了。”
訊息迅速傳開,所有攻入王庭的聯軍戰士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甚至做好了地精王躲藏起來用最後底牌反撲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他們恨之入骨、視為心腹大患的仇敵,竟然早就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實驗室裡,死得如此憋屈而毫無價值。
一種荒謬而又釋然的情緒在聯軍中瀰漫開來。持續了百年的血仇,追尋了這麼久的復仇物件,原來早已是一具枯骨。
“搜!刮地三尺!將所有有價值的技術、圖紙、資源,全部帶走!”人魚皇阿忒彌斯很快從錯愕中恢復,冰冷地下令。
復仇的快感雖然因目標的早已死亡而打了折扣,但實實在在的利益必須拿到手。
地精王庭的覆滅和地精王早已死去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源初之地。
自然,也傳到了正在做最後掙扎的獸人部落耳中。
獸人要塞中,殘存的幾位獸人督軍和薩滿聽到這個訊息,如遭雷擊,最後一絲負隅頑抗的勇氣也徹底消散了。
連那個狡猾的地精王都早就死了…那他們的王呢?
隕星平原上,他們的王承受的傷害看起來可比地精王嚴重得多!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所有獸人高層。
他們不再猶豫,強行破開了獸人王閉關療傷的、被列為絕對禁地的【先祖咆哮洞窟】。
洞窟內,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腐爛的氣息。獸人王那龐大的身軀直接挺地躺在洞窟中央的祭壇上,身上覆蓋著已經發黑乾涸的草藥泥。他那柄巨大的裂血者戰斧斷成兩截,散落在身旁。
一位年邁的獸人薩滿顫抖著上前探查,片刻後,發出一聲悲愴絕望的哀嚎:
“大王…大王他…早已回歸先祖的懷抱了!”
獸人王同樣沒能撐過玄昊那致命一擊帶來的傷勢,或許在逃回洞窟後不久,就已經在無盡的痛苦和不甘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只是他強大的生命力讓屍體腐敗得較慢,加上洞窟的封閉和薩滿們不敢打擾的禁令,才讓這個訊息被隱瞞至今。
真相大白!
隕星平原一戰,玄昊妖皇不僅碾壓式地擊敗了兩位王者,更是直接斷絕了他們的生機!
他們根本不是重傷未愈,而是早已斃命!
這個訊息,對於本就士氣低迷、陷入絕境的獸人部落而言,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死了…”
“地精王也死了…”
“我們…完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獸人中蔓延。失去了王者和精神象徵,面對碧波王庭和千峰巨壘即將到來的、毫不留情的滅族大軍,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在整個獸人族群即將陷入瘋狂和自我毀滅的邊緣,那位最年長、也是最德高望重的大薩滿站了出來。
他佝僂著身軀,臉上塗滿了代表悲慟的白色油彩,手持著象徵與先祖溝通的骨杖。
他用嘶啞而沉重的聲音,對殘餘的所有獸人發出了最後的指引:“王的時代…結束了。曙光…也已熄滅。”
“為了獸人血脈不至於徹底斷絕…孩子們,散去吧!”
“化整為零,拋棄這座即將淪陷的要塞,向著大陸最荒涼、最偏僻的角落分散逃離!”
“記住先祖的榮耀,活下去!像野草一樣活下去!只要血脈還在,希望就在!”
“終有一日,或許…我們還能再次匯聚在新的戰旗之下!”
這是唯一能儲存種族的辦法了。
殘存的獸人們,含著熱淚,在幾位督軍和薩滿的帶領下,砸毀了部落象徵的戰鼓和圖騰,然後分成數十股大小不一的隊伍,如同受驚的獸群,朝著大陸各處險峻的山脈、深邃的峽谷、荒蕪的戈壁倉惶逃亡。
他們不再是一個統一的強大種族,而是化為了一個個分散的、為了生存而掙扎的獸人部落。
當碧波王庭和千峰巨壘的聯軍最終攻破獸人要塞時,看到的只是一座空蕩蕩、被部分破壞的廢墟,以及少量不願離去、選擇戰死於此的獸人老弱病殘。
地精與獸人,這兩個曾經在源初之地掀起無數風浪、製造無數血債的種族,一個王庭被攻破,資源被瓜分,殘餘勢力淪為邊緣;另一個則徹底解散,化整為零,遁入蠻荒,從大陸的強勢主導者淪為了掙扎求存的流浪部落。
持續百年的血仇,以這樣一種近乎徹底毀滅的方式,畫上了一個血腥的句號。
源初之地的版圖,被徹底改寫。
碧波王庭與千峰巨壘成為了最大的贏家,勢力範圍急劇擴張。
而經此一役,所有幸存勢力都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頂尖強者的存在與否,直接決定了一個族群的興衰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