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啟靈與人魚皇阿忒彌斯那場短暫交鋒的餘波,以及隨後引發的源初之地各方震動,皆如鏡花水月般映照於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程墨的思緒並未停留在深海顯露的實力上。
透過幽啟靈反饋的資訊以及自身時空感知的深入剖析,那場戰鬥如同鑰匙,瞬間解鎖了更多被遺忘或隱藏的真相。
“人魚皇…魚人族…其力量本源,同出一轍,皆源於古老海洋權柄的碎片,帶著那位‘海皇’的烙印。”程墨低聲自語,時空長河的虛影在他瞳孔中緩緩流淌,追溯著那力量的源頭,“海皇…與陸皇,當年同為藍羽鳥座下,分管海洋與大地,是其左膀右臂。”
既然海皇的力量在藍羽鳥化道、信仰小千世界升維破碎後,能於深海之中分化孕育出人魚與魚人這兩大族裔,並形成如此規模的文明…
那同樣作為藍羽鳥臂助、執掌大地權柄的“陸皇”呢?
祂的力量,又流向何方?
分化出了甚麼?
為何至今聲名不顯?
程墨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龐大的神念再次籠罩整個源初之地。
但這一次,他的探查不再是廣撒網,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尋找與“海洋”相對立的“大地”之中,那些不同尋常的、可能被某種力量刻意隱藏起來的痕跡!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篩子,細細過濾著大陸的每一寸土地,山川、河流、森林、平原…甚至是那些能量異常的區域。
時間一點點流逝,源初之地又不知過去了多少寒暑。
終於!
他的神念掃過一片廣袤無垠、死寂而酷熱的巨大沙漠時,微微一頓。
這片沙漠在宏觀感知下毫無異常,能量貧瘠,生機稀薄,是源初之地最常見的荒蕪區域之一。
但在程墨那蘊含時空法則的極致微觀感知下,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沙漠環境格格不入的生機波動,以及一種…巧妙到極點的空間扭曲痕跡!
那痕跡並非陣法,更像是一種天然形成的、或者說由某種極其強大的大地權柄自然生成的【結界】!
它完美地模擬了沙漠的環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光線、能量和感知,使其從外界看來,與普通沙漠別無二致!
“原來如此…”程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此前數次掃描大陸,皆未發現異常。
人魚族與魚人族當初想必也處於類似的深海結界之中,躲避了最初的探查.
直至其實力壯大,活動頻繁,加之幽啟靈以力叩門,才暴露出來。”
而眼前這個沙漠結界,其隱蔽性甚至比深海那個更加高明!
它並非能量護罩,而是直接改變了小片區域的“存在屬性”,使其“成為”沙漠的一部分!
若非程墨知曉了陸皇存在的可能性,刻意尋找,且對時空波動敏銳到極致,也絕難發現此地的異常。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最精純的時空神念,如同無形的絲線,緩緩探向那結界的薄弱之處,試圖在不驚動任何存在的情況下,滲透進去。
過程極其緩慢而艱難。這結界彷彿擁有生命,對外來的探知極其敏感。
程墨的神念必須模擬出完全相同的沙漠法則波動,才能悄然融入。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神念終於成功穿透了那層無形的壁壘。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結界之內,並非黃沙漫天,而是一片生機勃勃、綠意盎然的巨大綠洲!
綠洲中心是一汪清澈見底的靈泉,泉眼汩汩湧出蘊含著精純大地生機的泉水。
四周生長著許多外界從未見過的奇異植物,果實飽滿,靈氣充盈。
而在這片綠洲之上,生活著兩個體型對比極其鮮明的種族!
一種體型極其矮小,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但身體比例協調,動作靈敏無比,手腳異常靈巧。
他們穿著由植物纖維編織的衣物,在複雜的藤蔓、樹木和精巧的機關建築間穿梭如飛,負責培育靈植、打造精密器械、繪製符文等工作。
他們眼神聰慧,彼此交流時語速極快,充滿了活力。這便是——小人族。
另一種則截然相反,體型無比高大魁梧,平均身高超過五米,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們的面板呈現出岩石或古銅的色澤,面容憨厚而堅毅。他們主要負責搬運巨石、構建宏大的房屋、守護綠洲邊界、以及開採綠洲地下的一種特殊晶石。
行動間步伐沉穩,大地微顫。這便是——巨人族。
最讓程墨注意的是,這兩族並非各自為政,而是處於一種高度和平互助的模式!
巨人族用他們可怕的力量為小人族開闢土地、搬運重物、提供保護;而小人族則用他們精巧的技藝和智慧,為巨人族打造合身的工具與裝備、佈置防禦機關、調配增強體質的靈藥食物。
他們彼此交換物資,共同舉行祭祀活動,甚至一起訓練小輩。整個綠洲社會運轉得和諧而高效,彷彿一個完整的整體。
程墨的神念仔細感知,最終鎖定了綠洲中心,靈泉旁最大的兩座建築——一座是精巧複雜的樹屋宮殿,一座是宏偉粗獷的石制殿堂。
從這兩座宮殿中,他感受到了兩股最為強大的氣息。
樹屋宮殿中的那位,氣息靈動而浩瀚,精神力量極其強大,與整個綠洲的植物和靈脈隱隱相連。
石制殿堂中的那位,氣息厚重如山嶽,純粹的力量感幾乎要破體而出,與腳下的大地緊密無間。
兩者的實力,皆處於——將級巔峰!
雖未達到王級,但以其種族特性和這綠洲結界的特殊環境,兩者聯手,所能發揮出的戰力絕對不容小覷,足以在這片大陸佔據一席之地。
“果然…”程墨緩緩收回神念,心中再無懷疑,“陸皇之力,一分為二,化為了小人族與巨人族。一者繼承了大地之靈巧與智慧,一者繼承了大地的力量與堅韌。二者合一,便是完整的‘大地’權柄雛形。”
“它們隱藏於此,避世不出,是在默默積蓄力量?還是在等待甚麼?”
程墨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再次落在那片看似荒蕪的沙漠之上。
海皇衍人魚、魚人,蟄伏深海。
陸皇化巨人、小人,隱於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