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大陸之上，歸鄉的浪潮已然掀起。
無數領主迫不及待地啟用了久違的、與地星座標的聯絡，道道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劃破萬靈大陸的天際，投向那遙遠而熟悉的蔚藍色星球。
然而，在這股洪流之中，卻有一道軌跡截然不同。
程墨並未隨眾返回龍國，甚至未曾在那片東方故土上有片刻停留。
蜉蝣天軌攆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承載著他與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人，穿越茫茫雲海與位面壁壘，直接出現在了地球的最南端——那片被冰雪覆蓋、亙古蒼茫的南極大陸。
攆駕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厚厚的冰層上，前方，便是那座孤懸於世界盡頭、散發著亙古、神秘、威嚴氣息的——考核殿。
殿宇依舊如故，彷彿外界天翻地覆的變化與它毫無關係，只是靜靜地矗立於此，如同一個冷漠的觀察者，注視著文明的興衰更迭。
殿外，各國代表早已收到訊息，在此等候。
他們的臉色複雜，既有對程墨的敬畏，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尤其是龍國的代表，一位氣息沉穩、目光睿智的中年修士，此刻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枚非金非玉、刻著玄奧符文、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令牌，恭敬地遞上。
“程墨城主，”中年修士語氣帶著由衷的敬意，“此乃本次考核的【准入令牌】。按舊例，一國一令，一令一人。持此令方可進入考核殿內殿，觀摩考核程序。此令，交由您處置。”
程墨目光掃過那枚令牌。
它看似普通，卻隱隱與整個考核殿的氣機相連，是規則所化之物。
他記得林默提過，每次重大考核開啟，各國都需派代表持此令入內，既是一種觀摩，或許也是一種……監督與見證。
他並未多言，微微頷首，伸手接過了令牌。
令牌入手微涼，其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彷彿確認了他的資格。
其他國家的代表們屏息看著，無人敢出聲。
他們都知道這令牌的規矩，一人一令，乃是鐵則。
然而，下一刻，程墨的舉動卻讓他們險些驚掉下巴。
只見程墨看都未看那令牌，只是隨手將其收起。
然後，他便帶著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人，徑直朝著考核殿那扇巨大、沉重、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大門走去。
“程…程墨城主！”一位西方國家的代表忍不住驚呼，“令牌…只能允許一人進入！”
他下意識地以為程墨不懂規矩。
程墨腳步未停，彷彿沒有聽見。
織命微微側頭，清冷的眸光掃過那名代表，後者頓時如墜冰窟，後面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在各國代表難以置信、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程墨五人已然走到了那扇巨門之前。
巨門之上光華流轉，複雜的檢測法則瞬間被觸發，掃向五人——尤其是在程墨身後，明顯是“額外”的四女身上！
嗡！
法則之光落在四女身上，卻並未引發任何警報或排斥反應。
就彷彿……她們的存在本身，其層級已然超脫了這考核殿基礎檢測法則的界定範圍！
或者說，她們的“資格”，無需這區區令牌來證明！
巨門沉默了片刻，最終，在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地、自行向內開啟！
露出了後面那深邃莫測、星光點點的通道！
程墨面色平靜，一步踏入。
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女，神色如常，緊隨其後。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的星光之中。
只留下殿外一眾各國代表，在南極的凜冽寒風中凌亂，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與荒謬。
“他…他們…就這麼進去了？”
“四個…沒有令牌…直接進去了？”
“考核殿的規則…失效了？！”
無人能回答。
只有冰冷的寒風呼嘯著，彷彿在嘲笑著世人的無知。
……考核殿內，並非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片無垠的、彷彿置身於宇宙星海之間的奇異空間。
四周是緩緩旋轉的星河，腳下是光滑如鏡、倒映著萬千星辰的黑色地面。
遠處，懸浮著數個散發著不同氣息的光團，那應是其他先一步進入的、持有令牌的各國代表所在之處。
而在空間的最中央，一道模糊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彷彿正在觀測著無數星辰的運轉。
當程墨五人踏入此地的瞬間，那道星光身影微微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名身著古樸道袍、長髮披肩、面容模糊不清卻給人一種無比滄桑古老感覺的道人虛影。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了程墨，落在了他身後的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女身上。
星光道人的虛影，明顯波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類似於“驚訝”和“確認”的情緒流露。
隨即，他竟是完全忽略了作為主體的程墨，對著四女的方向，鄭重地打了一個道家稽首，語氣中帶著一種與其古老氣息不符的、近乎平等的尊重：
“小道玄霄，不知四位尊上法駕親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小道？！尊上？！
程墨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這考核殿的守護者，並非簡單角色，其一眼便看出了織命四人的不凡根腳，甚至自稱“小道”，態度放得極低。
織命神色平靜，微微頷首還禮，清冷開口：“玄霄道友客氣了。我等隨主人而來，無需多禮。”
玄霄道人的星光虛影再次波動了一下，這次的目光終於真正落在了程墨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審視、探究，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鎮守考核殿無盡歲月，見證無數文明起落，眼界何其之高？
他自然能看出程墨修為已至合體圓滿，堪稱驚才絕豔，萬界難尋。
但即便如此，按理說也不足以讓身後這四位存在心甘情願尊其為“主”！
這年輕人，究竟有何等滔天的來歷與氣運？！
短暫的震驚過後，玄霄道人迅速調整了心態。
無論原因為何，能讓這四位存在追隨，其本身就已說明了太多問題。
他再次向程墨打了個稽首，語氣雖然不再像對四女那般近乎平等，卻也帶著足夠的尊重與認可：
“原來如此，程墨小友，貧道失敬了。小友能以如此年紀、如此修為，得四位尊上輔佐，實乃亙古未有之奇事。此次親臨考核殿，想必並非只為觀摩吧？”
程墨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考核殿守護者，不卑不亢，還了一禮：“玄霄前輩。此次前來，一是為觀摩【歸一】考核，二來，也是想向前輩請教一二，關於此殿，關於考核，關於……洪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邃與不凡。
一種強者之間的相互認可，在這初次見面的簡短交流中，悄然達成。
而這看似平靜的考核殿內，因程墨五人，尤其是織命四人的到來，已然掀起了難以想象的波瀾。
暗處那些光團中的各國代表，早已被剛才玄霄道人那一聲“小道”和恭敬態度驚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意識到，程墨的實力與底蘊，恐怕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