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小千世界與永寂世界的時光依舊在各自的軌道上流淌,三足鼎立的格局在微妙的平衡與日益增多的交流中逐漸穩固。
地靈之城的新生文明煥發著蓬勃朝氣,曙光聯邦的技術與文化在碰撞中飛速發展,往生壁壘則在幽靈曦等人的治理下井然有序,等待著它們君主的歸來。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穩發展的某一天,一個冰冷、浩大、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如同超越了時空的規則本身,驟然響徹在所有來自地星的領主的意識最深處!
“叮!”
“第二階段:交融,結束。”
“第三階段:晉升,開啟。”
“倒計時:7天。”
“提示:當勢力或個體力量達到當前世界所能承載之極限時,前路何方?是超脫,是融合,是引領?請於倒計時結束前,做出你的最終選擇。此選擇將決定你與此界之最終命運關聯。”
聲音來得突兀,去得也迅速,只留下這段簡潔卻資訊量巨大的提示,以及一個懸浮於所有地星領主感知中的、彷彿由星光構成的七天倒計時。
緊接著,所有地星領主的系統介面都強制彈出了一個全新的選項——【晉升抉擇】。
點開之後,卻沒有詳細的說明,只有三段如同哲學命題般的選項,以及其後令人心悸的備註:
【選項一:強行撕裂界限,飛昇而去!】——(以無上偉力打破世界壁壘,掙脫此界束縛,踏入更高維度的未知領域。備註:此舉可能劇烈衝擊世界本源,引發不可預知之災難,甚至導致世界降格或崩潰。)
【選項二:融入世界,成為規則的一部分!】——(放棄獨立自我,將自身力量、意識與當前世界之根本規則徹底融合,化身世界意志之延伸。備註:此過程不可逆,極大可能喪失本我意識,成為維持世界運轉的冰冷規則的一部分。)
【選項三:引導世界本身升維!】——(以自身為基石,引導、輔助當前世界整體突破現有維度極限,邁向更高層次。備註:過程極其艱難,需消耗海量資源與世界本身潛力支援,成功率未知,但若成功,可實現整體性跨越,世界與生靈共榮。)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成功率的資料,每一個選項都意味著一條截然不同、且充滿巨大風險的道路!
這一刻,所有地星領主,無論身處何方,無論正在做甚麼,全都臉色劇變,心神震動!
“第三階段終於來了!”
“飛昇?融入?引導世界升維?這……這要怎麼選?”
“強行飛昇會傷及世界?可融入世界會失去自我?”
“引導世界升維?聽起來最好,但‘極其艱難’、‘成功率未知’……”
短暫的震驚之後,所有地星領主幾乎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立刻前往龍國的炎黃城!這種關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擇,必須集合所有人的智慧進行商討!
一道道領主的身影或是真身降臨,或是投影顯現,迅速匯聚到了經過多次擴建、已然氣勢恢宏的炎黃城中央議事殿內。
林默(龍國)、伊萬諾夫(熊國)、威廉姆斯(鷹國)等主要大國領袖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下方是來自世界各地、臉色各異、議論紛紛的眾多領主。
“都安靜!”林默沉聲開口,壓下了現場的嘈雜,“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時間只有七天,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爭論上。必須儘快分析出三個選項的利弊,並儘量達成共識!”
“共識?怎麼可能有共識!”一位小國領主激動地喊道,“想走的自然想選一,怕死的可能選二,有野心的說不定想選三!這關乎個人抉擇!”
“但我們的選擇會互相影響!”另一位領主反駁道,“如果有人強行飛昇導致世界崩潰,所有人都得陪葬!”
“融入世界變成規則的一部分,那和死了有甚麼區別?”“引導世界升維固然最好,但‘極其艱難’是甚麼意思?我們有可能做到嗎?”
會議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激烈的爭論。每個選項都有其支持者和反對者,各方爭執不下。
支援選項一的多是些個人實力較強、或對當前世界歸屬感不強的領主,他們認為力量達到極限就該追求更廣闊的天地,世界的存亡不應由他們負責。
支援選項二的則多是些較為悲觀或追求穩定的領主,他們認為與世界共存亡,成為規則的一部分,是一種永恆的歸宿,好過冒險。
支援選項三的則多是各大國領袖和一些有遠見的領主,他們認為這是最負責任、潛力也最大的選擇,但同樣對“艱難”二字充滿了憂慮。
爭論持續了數日,各方引經據典,甚至拿出了各種探測資料和分析報告,試圖證明自己的觀點,但誰也說服不了誰。
倒計時在一點點流逝,氣氛變得越來越焦躁和壓抑。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幾乎要演變成爭吵之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在討論如何選擇之前,或許我們應該先正視一個被我們刻意忽略了的、最關鍵的問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程墨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議事殿的角落,他倚著一根立柱,神色平靜地看著爭論不休的眾人。
“程墨城主!”
“程哥!你終於來了!”
眾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看了過來。
林默連忙問道:“程哥,你說最關鍵的問題是甚麼?”
程墨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懸浮於殿內的那個倒計時光影上,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領主的心上:
“無論我們選擇哪一條路——是撕裂界限飛昇,是融入世界規則,還是引導世界升維——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
“那就是,我們必須能突破或者改變我們頭頂上的那個東西。”他抬起手,指向了天空,雖然議事殿有穹頂,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甚麼。
“周天星斗大陣。”
短短五個字,如同冰水潑入油鍋,瞬間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和……蒼白!
是啊!周天星斗大陣!
這座由他們地星領主的力量、在洪荒意志引導下共同構建的、用來封印永寂終主的無上陣法!
它封鎖了永寂世界,某種程度上也定義和限制了整個信仰小千世界的“上限”和“界限”!
他們之前所有的爭論,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個事實:他們所有的“晉升”選項,其實都是在針對周天星斗大陣本身!
你想強行飛昇?
飛昇到哪裡去?
飛昇的第一步,就得先撕開周天星斗大陣!這何止是“可能傷及世界本源”?
這簡直就是在直接攻擊維繫世界穩定的最高規則結構!
引發的反噬和災難絕對遠超想象!
你想融入世界規則?
周天星斗大陣就是當前世界規則最核心、最強大的體現之一!
融入它?豈不是相當於直接把自己獻祭給大陣,加強封印?
這和選項二描述的“成為世界規則一部分”似乎吻合,但代價絕對是徹底的失去自我,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你想引導世界升維?升維的前提是世界本身的結構和規則能夠承受和發生蛻變!
而周天星斗大陣,就像一套無比堅固卻又無比沉重的“枷鎖”,牢牢鎖死了當前世界的“形態”!
不改變甚至破除這套“枷鎖”,升維從何談起?
“艱難”二字,恐怕大半都應在此!
程墨的問題,一針見血,徹底撕開了所有僥倖的心理!
他們之前爭論得面紅耳赤的三個選項,其實都繞不開一個終極難題——如何對待周天星斗大陣?
這座他們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保護了世界也禁錮了世界的……通天壁壘!
議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殘酷的現實打擊得說不出話來。原來最大的障礙,一直就在他們身邊,甚至就是他們自己!
“怎麼會這樣……”
“那我們不是……無路可走了?”
“破掉大陣?永寂終主怎麼辦?世界豈不是立刻完蛋?”
“可不破掉大陣,我們所有的選擇都寸步難行!”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程墨看著眾人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走上前,來到了大殿中央。
“並非無路。”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系統給出了三個選項,並給了我們七天時間,就意味著,必然存在破局之法。”
“關鍵在於,我們如何看待這座‘大山’,以及……我們是否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或許,我們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打破’它,而是如何……‘轉化’它,或者……讓它以另一種形式,完成它的使命。”
程墨的話,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了一縷微光,雖然依舊模糊,卻重新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更進一步的闡述。
倒計時,依舊在冰冷的跳動。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