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宇揹負著永恆界域,在信仰小千世界的蒼穹之下全速穿行。
半日的光景在緊張的氛圍中流逝,下方的大地從荒蕪的骸骨平原逐漸過渡到植被繁茂、河流縱橫的熱帶雨林,空氣中瀰漫的水汽與隱約可聞的梵音頌唱,昭示著已進入白象聯盟的勢力範圍。
終於,在一片被巨大、古老樹木環抱的開闊平原上,此行的目的地出現在視野盡頭——恆河聖壇!
那是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宗教建築群。其核心,是一座高達數百米的梯形金字塔狀祭壇,通體由一種散發著溫潤白光的聖石砌成,頂端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如同液態黃金般的“恆河聖火”。
聖火的光芒柔和而神聖,灑向整個聖壇區域,形成一片籠罩在朦朧金輝中的淨土。
圍繞著核心祭壇,是層層疊疊、風格繁複的神廟、經院、苦修洞窟、朝聖廣場以及無數信徒聚居的城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鮮花供奉的芬芳以及無數信徒虔誠祈禱匯聚而成的、幾乎化為實質的信仰之力。
這信仰之力在核心聖火的引導下,呈現出一種相對純淨、包容、帶著河流般生命氣息的金色。
然而,當程墨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網,籠罩向整個恆河聖壇區域時,他的眉頭瞬間緊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果然…分裂了!”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恆河聖壇區域,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充滿汙穢氣息的裂痕生生劈開!
以核心聖壇為圓心,大約三分之一的區域,依舊沐浴在純淨的金色信仰光輝之下.
那裡的信徒祈禱平和,僧侶誦經虔誠,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匯入聖火,再反饋滋養著這片土地,形成一種相對健康、自洽的迴圈。這是純正信仰區。
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區域…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極其不協調的混亂與汙濁!
那裡的神廟,雖然外表依舊金碧輝煌,供奉著溼婆、毗溼奴、梵天的神像,但神像的面容在程墨的感知中卻顯得扭曲、猙獰,彷彿戴上了痛苦的面具!
空氣中瀰漫的檀香被一種甜膩到發腥的、類似腐敗血肉的怪味所汙染。信徒的祈禱不再平和,而是充斥著狂熱、嘶吼、甚至自殘般的癲狂囈語!
最核心的異常,在於那裡的信仰之力!
不再是純淨的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斑駁、粘稠、如同混合了無數汙血的暗金與紫黑色!
這斑駁的信仰之力不再匯向核心的恆河聖火,而是被無數根無形的、如同汙穢神經束般的信仰連結,導向這片區域地下深處某個不斷搏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扭曲生命氣息的源頭!
更讓程墨眼神冰冷的是,在這片雜亂汙染區內,無數身上散發著特殊能量波動的身影活躍著——正是那些完成了“圖騰轉職”的職業者!
“溼婆狂戰士”周身肌肉賁張,纏繞著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狂暴能量,雙眼赤紅,在廣場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揮拳砸向無辜的雕像,力量強大卻充滿毀滅欲。
“梵天詠唱者”口中誦唸著變調的經文,聲音尖銳刺耳,形成肉眼可見的暗紫色音波漣漪,被波及的信徒眼神迅速變得呆滯、狂熱,彷彿被洗腦。
“迦樓羅馭風者”駕馭著畸形的、羽毛稀疏、眼神兇戾的怪鳥在低空盤旋,掀起帶著腐蝕性的腥風。
還有更多形態詭異、氣息混雜的職業者,如同行走的汙染源,在他們活動的區域,那種暗金與紫黑色的汙濁信仰就格外濃郁,地下那搏動的扭曲生命氣息也格外活躍!
整個恆河聖壇,就像一個巨大的、患了癌症的器官。
純正信仰區是尚算健康的組織,而雜亂汙染區則是瘋狂增殖、侵蝕一切的惡性腫瘤!迪讓那套瘋狂的圖騰轉職體系,就是這場癌變的罪魁禍首!
“萬物母巢…它在利用這些轉職者作為節點,汲取被汙染的信仰,滋養自身,加速復甦!” 程墨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怒火,“迪讓!他要麼是蠢到了極致,要麼…就是已經被徹底寄生控制!”
他強大的神念瞬間鎖定了恆河聖壇核心區域,那座最高大的神廟——梵天神殿!
那裡,是迪讓的居所,也是整個恆河聖壇信仰網路的中心樞紐!
在程墨的感知中,梵天神殿如同一顆巨大的、搏動著的、被紫黑色菌絲包裹的“心臟”!
神殿內部,一個強大的生命氣息盤踞著,其靈魂波動充滿了極致的野心、狂熱,以及…一絲被深深隱藏的、非人的冰冷與貪婪!
正是迪讓!
但迪讓的狀態極其詭異!
他的靈魂核心,彷彿被一團粘稠的、不斷搏動的紫黑色肉瘤所包裹、侵蝕!
無數細密的、由純粹汙穢信仰構成的“神經束”從那肉瘤上延伸出來,一部分連線著神殿下方更深處的某個巨大、散發著萬物母巢氣息的胚胎狀存在,另一部分則如同蛛網般,連線著外面所有進行過圖騰轉職的職業者!
他既是汙染網路的中心節點,也是被寄生的最大宿主!
“主上,汙染已深入骨髓。”織命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她指尖的銀絲劇烈顫抖,勾勒出下方信仰網路的混亂與致命,“核心聖火被汙染源壓制,無法淨化。那些轉職者的靈魂,已被汙染信仰深度侵蝕,成為母巢復甦的養料與爪牙。強行清除…代價巨大。”
望舒清冷的眼眸映照著下方斑駁的暗金與紫黑:“信仰之毒,蝕魂腐心。純正區域岌岌可危,聖火光芒正在被汙染侵蝕,範圍在縮小。”
句芒臉上滿是悲憫與憤怒:“生命被扭曲,靈魂在哀嚎…必須阻止母巢徹底復甦!”
燭龍周身龍炎熊熊燃燒,幾乎要按捺不住:“燒了它!連同那個被寄生的迪讓一起燒乾淨!”
程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他明白,強行用力量摧毀汙染區,固然可以消滅表面的威脅,但那些被深度侵蝕的轉職者靈魂很可能瞬間崩潰,甚至成為母巢最後的瘋狂燃料。
而且,核心聖火和純正信仰區也可能在波及中受損。
他需要一個既能精準切除“腫瘤”,又能最大限度保護無辜、淨化汙染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永恆界域內,那支肅殺列陣、軍魂意志凝練如實質的朧月軍團!投向了軍團前方,那清冷孤高、紅眸如血的月華兔後!
“月華!”程墨的聲音響徹軍團駐地。
“屬下在!”月華清冷的聲音瞬間回應,身影化作一道月華出現在程墨身邊的核心平臺上。
“下方恆河聖壇,核心區域被萬物母巢殘存意志寄生汙染,以圖騰轉職者為節點,形成信仰毒瘤。”程墨指著下方那涇渭分明的兩片區域,語速極快,但字字清晰,“目標:淨化汙染區,切斷信仰汙染連結,鎮壓並剝離核心汙染源——迪讓體內的母巢寄生體!核心聖火與純正信仰區,必須保護!”
他的目光銳利如劍,直視月華的紅眸:“你們的‘朧月幽煌’軍魂,是凝練的戰爭意志、信念之力與月華淨化之能的終極體現!它能否…成為淨化這片汙穢信仰之海的利劍?”
月華兔後順著程墨所指望去,紅寶石般的眼眸倒映著下方那暗金與紫黑交織的汙濁之海,以及其中無數如同行屍走肉般被操控、靈魂在無聲哀嚎的轉職者。她
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一股凜冽到極致的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風暴,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
“汙穢信仰,扭曲靈魂,褻瀆生命!”月華的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每一個字都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此等邪魔外道,當以月華淨世,軍魂鎮之!”
她猛地轉身,面向下方嚴陣以待的近萬朧月軍團戰士,清冷的聲音透過靈魂連結,如同戰鼓般在每一個戰士心中炸響:“朧月軍團!聽令!”
“嗡——!”近十萬名戰士,無論兵種,瞬間挺直脊樑,目光如電,齊刷刷地望向高臺上的月華!
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嶽、銳利如刀鋒的戰爭意志轟然升騰!整個駐地區域的空間彷彿都凝固了!
“前方!恆河聖壇!信仰汙濁之地!邪魔寄身之所!”
“無數靈魂,正被邪祟侵蝕,哀嚎於無聲!”
“我朧月軍團,秉承主上意志,以信念為刃,以軍魂為甲!”
“今日——”月華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雲霄:“立軍魂!淨汙穢!斬邪魔!”
“吼——!!!立軍魂!淨汙穢!斬邪魔!!!”
近萬戰士齊聲咆哮!
聲浪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衝破了永恆界域的壁壘,震盪著整個恆河聖壇的天空!
下方汙染區那些狂熱的嘶吼和囈語,在這股鐵血肅殺的咆哮面前,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失聲!
與此同時,月華兔後雙臂張開,清冷的月華之力如同實質的匹練,從她體內洶湧而出!
她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朧月幽煌——顯!”
“轟——!!!”
整個朧月軍團上空,那原本無形的、凝練的戰爭意志瞬間被點燃!
無盡的光芒爆發開來!
一尊高達百丈、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在永恆界域上空驟然凝聚成形!
它身披流淌著銀焰的重甲,甲冑上銘刻著古老的戰爭符文與皎潔的月輪圖案!
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睥睨天下、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嚴!
手中,緊握著一柄同樣巨大無比、纏繞著清冷月華與幽藍色淨化之焰的——光戟!
百丈軍魂虛影——朧月幽煌!降臨!
它出現的瞬間,一股凝練到極致的、足以鎮壓神魔的戰爭意志與淨化威壓,如同無形的天穹巨蓋,轟然籠罩向整個恆河聖壇!
純正信仰區的金色光芒在這威壓下彷彿得到了加持,變得更加明亮柔和。
而那片雜亂的汙染區,則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沸騰、扭曲起來!
暗金與紫黑色的汙濁信仰之力瘋狂翻湧,試圖抵抗這從天而降的淨化威壓!
下方無數轉職者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吼,體表的職業能量不受控制地暴走!
梵天神殿內,盤踞的迪讓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瞳孔深處,一點紫黑色的、充滿怨毒與貪婪的光芒瘋狂閃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褻瀆者…死!”一個混合了迪讓原本聲音與某種非人嘶鳴的詭異咆哮,從神殿深處炸響!
戰爭,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