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處象徵著死亡與侵蝕的核心節點——哀慟之心——被永恆之城以雷霆萬鈞之勢逐一拔除、抹除。
當最後一處位於“終焉之墟”的黑洞奇點在織命的終焉之絲下徹底崩解、化為一片絕對灰白時,整個信仰小千世界,連同其剝離出的嘆息壁壘,彷彿被抽掉了最後支撐的積木塔,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變!
最初是空間層面的哀鳴。
嗡——!!!
一種低沉、宏大、彷彿整個位面根基都在痛苦呻吟的震盪波,瞬間席捲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壁壘之外死寂的主位面,還是嘆息壁壘內部被永寂力量侵蝕的戰場,甚至是永恆界域那穩固的空間結構,都在這股源自世界本源的震盪下劇烈顫抖!
緊接著,是法則層面的撕裂與重構!
在嘆息壁壘與主位面之間,在那片被強行剝離出來、用以容納永寂汙染和構築嘆息壁壘的巨大半位面區域,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支撐其存在的空間法則開始崩潰、瓦解!大片大片被死亡能量浸染得漆黑、散發著惡臭的土地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剝落、墜入虛無!
連線著嘆息壁壘主體的能量脈絡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如同垂死巨獸的筋腱被一根根扯斷!
“不好!世界結構要崩潰了!”句芒臉色微變,看著壁壘深處不斷蔓延的空間裂痕和墜落的巨大板塊。
“剝離的空間失去錨點,正在加速向虛無滑落!”望舒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前方那如同末日崩塌般的景象,空間法則的紊亂讓她也感到棘手。
“穩住界域!”程墨沉聲喝道,元嬰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的永恆界域核心。
鎮宇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沉的鯨鳴,磅礴的北冥之氣全力爆發,形成更加穩固的空間渦旋,試圖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穩住自身。
然而,世界的崩潰似乎無法阻擋。
那被剝離的半位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崩潰的速度越來越快!
巨大的空間碎片如同燃燒的隕石般砸向嘆息壁壘的主體結構,引發更恐怖的連鎖崩塌!一旦這剝離的半位面徹底湮滅於虛無,嘆息壁壘的結構將遭到毀滅性打擊,其隔絕深淵、抵禦永寂終主的功能將徹底失效!
整個信仰小千世界將如同失去外殼的雞蛋,暴露在永寂終主那恐怖的意志之下!
就在那剝離的半位面即將分崩離析、徹底滑入虛無深淵,連嘆息壁壘本體都開始出現巨大裂痕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無法形容其浩瀚、其古老、其威嚴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股意志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生靈,它更像是一種……規則本身!
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維繫諸天運轉的底層邏輯!它如同無形的天幕,瞬間覆蓋了整個瀕臨崩潰的信仰小千世界以及嘆息壁壘!
在這股意志降臨的剎那,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瘋狂蔓延的空間裂痕、那剝落墜毀的巨大板塊、那斷裂哀鳴的能量脈絡……所有崩潰的程序,都在瞬間被強行凝固!
永恆界域內,一直保持著超然姿態、剛剛抹除了“終焉”的織命,以及燭龍、望舒、句芒,四人幾乎是同時臉色微變!
她們身上那股屬於洪荒頂級生靈的、深不可測的氣息,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波動、凝聚起來!她們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程墨也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壓迫!
這股意志的層次太高了!
超越了元嬰,超越了化神,甚至可能超越了此方世界的極限!
它冰冷、浩瀚、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天道之眼,漠然地俯視著瀕臨毀滅的世界。
這股古老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地、毫無遺漏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生靈,掃過瀕臨崩潰的世界結構。
當這股意志掃過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人時——
“哼!”
“唔!”
“嗯!”
“呃!”
四聲壓抑的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織命玄衣下的身軀微微一顫,那雙深淵般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痛楚。
燭龍周身被壓制的龍炎猛地竄起一絲火星,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潮紅。
望舒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蒼白,周圍的月華漣漪劇烈波動了一下。
句芒翠綠的眼眸中生命之光一黯,氣息瞬間紊亂了一瞬!
僅僅是意志的“掃視”,竟讓這四位深不可測的存在同時受創!雖然看起來只是輕微的震盪,但這已足以讓程墨心頭巨震!
這意志……究竟是甚麼?!
然而,那股古老意志似乎對她們四人並無興趣,或者說,它的目標根本不是生靈。
它只是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確認某種“異常程式”,隨即便毫不停留地移開,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了那片正在崩潰、剝離的半位面空間以及岌岌可危的嘆息壁壘本體。
隨著意志的徹底聚焦,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重塑乾坤的偉力開始湧動!
嗡——!!!
空間法則被強行梳理、修復!
斷裂的能量脈絡被無形的力量接續、加固!剝落的空間碎片如同倒放的影像,被強行“拉回”原位!
那滑向虛無深淵的剝離半位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牢牢抓住,硬生生地“拖拽”回來!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股意志開始推動那被剝離的半位面,緩緩地、卻不可逆轉地——向著信仰小千世界那死寂的主位面,重新融合!
如同兩塊破碎的鏡面,在無形巨手的操控下,嚴絲合縫地重新拼接!
轟隆隆……
死寂的主位面大地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如同大地復甦般的呻吟!
乾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清澈的水流,枯萎的山脈煥發出微弱的生機,空氣中瀰漫的絕望氣息被一股沛然的、新生的世界本源之力強行驅散、中和!
而嘆息壁壘,那原本如同嫁接在腐爛肢體上的鋼鐵義肢,此刻隨著半位面的重新融合,其根基被徹底夯實、加固!
壁壘主體上巨大的裂痕在古老意志的力量下迅速彌合,其散發出的防禦光芒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穩固!
它不再是無根浮萍,而是真正成為了信仰小千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座由世界本源之力重新加固的、更加堅固的嘆息長城!
世界在癒合!
壁壘在重生!
隨著融合的完成,那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意志,如同完成了既定的程式任務,開始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
就在意志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
“給我回來!‘洪荒’!”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彷彿能點燃虛空的龍吟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是燭龍!
她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死死盯著意志消退的虛空,彷彿要將那無形的存在從規則的夾縫中揪出來!“傷了我就想跑?!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她的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高傲與不容褻瀆的暴戾,周身的龍炎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燒,將空間灼燒得扭曲變形!
就在燭龍怒喝的剎那,程墨敏銳地感知到,在那股古老意志徹底消散的最後一瞬,四道極其隱秘、近乎不可察覺的、蘊含著難以言喻玄奧氣息的——流光,如同穿越了時空的界限,無視了所有防禦,精準無比地沒入了織命、燭龍、望舒、句芒四人的眉心!
這流光速度太快,氣息太隱晦,除了程墨因身處核心且元嬰感知敏銳捕捉到了一絲軌跡,界域內其他生靈都毫無所覺!
四人的身軀同時微微一震!
織命眼中那絲因意志掃視帶來的痛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邃、更難以捉摸的銀芒,她身上的玄黑衣袍無風自動,氣息似乎更加內斂,卻又彷彿蘊含著更恐怖的力量。
燭龍周身暴怒的龍炎驟然收斂,化作溫順卻更加熾熱的金焰流淌在鱗片之下,她的眼神依舊憤怒,但那憤怒之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明悟?
望舒清冷的面容上,月華流轉,彷彿變得更加純淨、更加高遠,周圍的虛空在她身邊似乎變得更加“順從”。
句芒翠綠的眼眸中生命之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彭勃、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森林的生機。
這四道流光,彷彿是那股古老意志在燭龍呵斥下,或者說在確認了某種“身份”後,留下的某種……補償?亦或是某種被喚醒的更深層次的聯絡?
程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洪荒?燭龍喊的是“洪荒”!那股意志……是洪荒意志?
或者說,是負責監察這“入域考核”的一縷洪荒天道意志的分身?
它降臨是為了修復瀕臨崩潰的世界結構,確保考核的“場地”不提前毀滅?
而織命她們四人作為來自洪荒大陸的強大存在,其本源氣息觸動了意志的某種機制,導致了那帶有“審查”性質的意志掃視,造成了輕微的反噬?
而燭龍的怒喝,則如同一個“喚醒碼”,讓那即將離去的意志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給予了她們某種反饋或“解鎖”?
這一切的猜測都太過驚世駭俗,程墨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看向身邊氣息似乎變得更加深邃莫測的四位,又看向前方那片已經完成融合、煥發出微弱新生氣息的信仰小千世界主位面,以及那座根基被徹底夯實、散發著更加堅固光輝的嘆息壁壘。
世界的崩潰被強行中止,甚至因禍得福,獲得了新生與加固。
永寂終主侵蝕世界的九大核心毒瘤被徹底拔除。
然而,程墨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重獲新生的嘆息壁壘,投向了壁壘之外,那片被隔絕的、充斥著無盡死亡與終焉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