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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49章 藍羽鳥

2025-12-01 作者:小小時空

蜉蝣天軌攆如同一道撕裂虛空的幽影,在程墨的意志下,並未直接衝向葬神古戰場核心的隕星裂谷,而是懸停在古戰場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空間結構也稍顯穩固的“斷劍峰”上空。

攆車內,程墨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連線上龍國核心群聊,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直接壓過了群聊中關於集結兵力、衝入古戰場的狂熱討論:

“林默!張明遠!所有龍國領主,聽令!”

“停止向葬神古戰場集結!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龍國所屬,不得踏入古戰場核心區域半步!”

命令如同驚雷,炸得群聊瞬間死寂。“墨哥?!”張明遠第一個驚呼,“為甚麼?!最後一枚了!我們不搶了?!”

“程墨!機會難得!我們……”林玄的聲音也充滿不解和急切。

“閉嘴!”程墨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重,“聽令行事!這趟渾水,龍國不趟!相信我,就立刻停下!”

他的語氣中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悲憫?這種情緒出現在一向冷靜理智的程墨身上,讓所有聽到他聲音的龍國領主心頭劇震!連剛剛獲得建國令、正準備大展拳腳的林默,也瞬間按下了躁動的心,沉聲道:“程墨,我信你!龍國所屬,停止前進!原地佈防待命!”

命令迅速傳達,龍國那幾艘剛剛啟動、準備衝向古戰場的浮空艦硬生生剎停在半空,在距離古戰場核心還有相當距離的地方建立了臨時陣地。無數龍國領主雖然心有不甘,滿腹疑惑,但程墨長久以來建立的威信和林默的果斷,讓他們選擇了服從。

攆車內,燭龍不解地看著程墨:“老大,我們不去搶?那我們來幹甚麼?”“看熱鬧。”程墨的目光穿透舷窗,投向遠方那片被混亂能量風暴籠罩的死亡絕地——葬神古戰場核心,隕星裂谷的方向。他的聲音低沉,“真正的‘熱鬧’,就要開始了。”

望舒立刻會意,清冷的月華之力瀰漫開來,在攆車周圍構建起一層強大的空間隱匿和觀測屏障。蜉蝣天軌攆如同融入虛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朝著隕星裂谷方向滑去。

越是靠近裂谷,環境越是惡劣。破碎的神兵殘骸如同巨獸的骨骼散落大地,散發著腐朽而凌厲的氣息。扭曲的空間裂縫如同傷疤般隨處可見,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質。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著砂石,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硫磺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死亡寂滅感。

當蜉蝣天軌攆終於抵達隕星裂谷邊緣,透過隱匿屏障俯瞰下方那巨大、深邃、彷彿直通地獄的裂谷時,攆車內的所有人,包括程墨在內,都愣住了。

裂谷底部,並非預想中猙獰恐怖、散發著滔天兇威的怪物。

那裡,只有一隻……鳥。

一隻羽毛呈現出純淨、柔和天藍色的鳥。

它體型不大,約莫只有巴掌大小,形態優雅,線條流暢。此刻,它正安靜地站在一塊相對平整、散發著微弱神性光澤的黑色巨石上,微微歪著頭,用一雙清澈得不含絲毫雜質的黑色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裂谷上方那如同烏雲般迅速匯聚、散發著貪婪與殺意的龐大艦隊群。

它的羽毛在裂谷深處混亂的能量風暴中,輕輕搖曳著,流淌著溫潤的藍光,彷彿不受任何惡劣環境影響。它身上沒有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動,沒有令人窒息的威壓,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整個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和諧與寧靜。

它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眼熟?

“這……這就是第十四隻仙階生物?!”燭龍瞪大了眼睛,一臉荒謬,“一隻……藍羽鳥?!信仰小千世界裡最常見的藍羽鳥?!系統搞甚麼鬼?!”

織命運指掐算,命運銀絲瘋狂舞動,然而她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命運……一片空白!或者說……一片‘自然’!它……它沒有命運軌跡!它……它彷彿就是這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望舒的空間感知掃過那隻藍羽鳥,清冷的眸子裡也充滿了震驚:“空間……對它沒有意義!它就在那裡,卻又彷彿不存在於任何空間節點!我的感知……穿過了它,如同穿過空氣!”

句芒的生命感知更是反饋回一種難以理解的純粹與浩瀚:“它的生命氣息……如同初生的嫩芽,又如同浩瀚的森林……古老而純粹,帶著……創生的氣息?”

攆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程墨,他的瞳孔在看清那隻藍羽鳥的瞬間,驟然收縮成了針尖!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在信仰小千世界升維之初,在那個這個世介面臨抉擇的關鍵時刻!正是這樣一隻看似普通的藍羽鳥,如同命運的使者,悄然落在那一隻生物的肩頭,用它那純淨無垢的眼神,無聲地傳遞著“新生”的指引!最終促使那位迷茫的生物選擇了放下屠刀,擁抱新的可能!

是它!就是它!

程墨的腦海中如同有驚雷炸響!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

為甚麼信仰國度、北風帝國、自由聯邦、山澤神域這些本土頂級勢力集體沉默?為甚麼混亂之城也按兵不動?因為他們或許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但他們一定知道,這最後一隻“仙階生物”……絕不簡單!它根本就不是用來“獵殺”的!

為甚麼第二隻、第七隻、第八隻仙階生物會徹底“消失”?因為它們很可能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怪物”,而是像這隻藍羽鳥一樣,擁有特殊形態和使命的存在!它們或許早已融入天地,或者完成了某種“引導”,自然“消失”了!

這隻藍羽鳥……它代表的根本不是毀滅和力量!它代表的是……“新生”的契機!是信仰小千世界本源規則對“建國”這一行為的最後……也是最高的考驗!它不可能被擊殺!這方世界的本源規則,絕不會允許任何力量真正傷害到它!任何試圖毀滅“新生”契機的行為,都將遭到世界意志最嚴厲的反噬!

“悲哀……”程墨緩緩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看向裂谷上方那些密密麻麻、閃爍著貪婪光芒的浮空艦,看向那些摩拳擦掌、殺氣騰騰的各國領主大軍,他的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哀和憐憫。“一群被貪婪矇蔽雙眼的……可憐蟲。”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他們以為是在爭奪一枚無上權柄的令牌,實則是在……自掘墳墓!

就在程墨心中明悟的同時,裂谷上方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藍羽鳥?!開甚麼玩笑!這肯定是偽裝!”

“仙階生物千變萬化!別被它的外表騙了!”

“殺了它!建國令就是我們的了!”“羅馬的勇士們!準備衝鋒!”

“埃及的太陽光輝將淨化一切!”

“櫻花武士!為了天照大神的榮光!”

“白象聖軍!溼婆賜福!”

貪婪壓倒了理智,對建國令的渴望讓他們無視了那隻藍鳥身上不合常理的“和諧”與“平靜”。各國領主的命令此起彼伏,龐大的軍隊開始調動,能量武器開始充能,魔法陣開始閃耀,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將裂谷上空的能量風暴都攪動得更加狂暴!

沒有人注意到,那隻站在黑色神石上的藍羽鳥,面對這足以毀滅星辰的恐怖兵鋒,依舊安靜地梳理著自己天藍色的羽毛,清澈的眼中,倒映著上方無數猙獰的面孔和閃耀的毀滅光芒,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一種……彷彿在看一群吵鬧孩童般的……淡然?

“殺——!!!”

不知是哪個國家的領主率先按捺不住,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轟!轟!轟!轟!羅馬的重灌軍團投擲出覆蓋著神聖火焰的標槍!埃及的方尖塔射出一道道灼熱的太陽光束!櫻花國的陰陽師召喚出巨大的式神虛影撲下!白象國的戰象軍團發出震天咆哮,駕馭著浮空毯的法師團灑下毀滅性的咒法!日不落的蒸汽戰車噴吐著灼熱的彈幕!漢斯貓的符文重步兵方陣舉起了閃耀著死亡光芒的長矛!法蘭西的騎士團發起了華麗的衝鋒……

無數道顏色各異、屬性不同卻同樣蘊含著毀滅力量的能量洪流、物理攻擊、魔法詛咒,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從裂谷的四面八方,朝著谷底那隻小小的、安靜的藍羽鳥,瘋狂傾瀉而下!

攻擊的光芒瞬間淹沒了整個隕星裂谷底部!恐怖的爆炸聲、能量湮滅的嘶鳴聲、空間被撕裂的哀嚎聲,響徹雲霄!整個葬神古戰場都在劇烈顫抖,彷彿要徹底崩塌!

蜉蝣天軌攆內,織命不忍地閉上了眼睛。望舒的空間屏障劇烈波動,抵擋著逸散過來的恐怖能量亂流。燭龍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解。句芒則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程墨死死地盯著那被無盡毀滅光芒吞噬的谷底,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然而,就在這毀滅的狂潮達到頂峰的瞬間——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柔和波動,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清水,無聲無息地在爆炸中心蕩漾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反擊,沒有能量對沖的爆鳴。

那足以毀滅城池、撕裂空間的恐怖攻擊洪流,在接觸到那股柔和波動的剎那,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是的,消融!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湮滅,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去”!從構成攻擊的最基礎能量粒子層面,被直接“撫平”、“歸元”,重新化作了最原始、最溫和的天地靈氣!

光芒散去,能量平息。

谷底,那塊黑色的神石依舊完好無損。

神石之上,那隻天藍色的藍羽鳥,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它輕輕抖了抖羽毛,彷彿只是被風吹亂了髮型。清澈的黑色眼眸,依舊好奇地打量著上方那些因為攻擊無效而陷入呆滯、滿臉難以置信的各國領主們。

它連一根羽毛,都未曾損傷!

“不……不可能!!”

“這……這是甚麼力量?!”

“怪物!它是真正的怪物!”

“再攻擊!用最強的力量!一起上!”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瘋狂的咆哮和歇斯底里!恐懼和貪婪交織,讓這些領主徹底失去了理智!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的攻擊再次醞釀!

然而,就在這新一輪攻擊即將爆發的混亂瞬間——

一道不知從哪個陣營射出的、角度刁鑽、蘊含著陰毒詛咒力量的暗影箭矢,在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沒有被完全“歸元”抹去,而是歪歪斜斜地射向了……旁邊另一艘日不落帝國的浮空艦!

“敵襲!日不落帝國攻擊我們?!”被攻擊的漢斯貓聯邦指揮官瞬間紅了眼!

“放屁!是你們先動的手!”日不落指揮官怒吼!

“該死的羅馬佬!你們的標槍打到我的法師團了!”

“白象國的蠢象!控制好你們的戰象!它撞到我們了!”

“櫻花國的式神失控了!它在攻擊所有人!”

混亂!徹底的混亂!在極致的恐懼、貪婪和攻擊無效的巨大挫敗感下,在混亂的能量風暴干擾和彼此距離過近的擁擠中,一點小小的摩擦,瞬間被無限放大!猜忌、恐懼、舊怨……所有負面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

“殺!先幹掉這些礙事的傢伙!”

“建國令是我的!誰敢搶殺誰!”

“為了凱撒!碾碎他們!”

“天照大神萬歲!殺光異教徒!”

一場席捲整個裂谷上空、波及所有到場勢力的、毫無理智可言的大混戰,在“誰先動的手”這種無意義的爭吵中,轟然爆發!

羅馬軍團與日不落火槍兵對射!埃及的太陽光束與櫻花國的式神虛影碰撞!白象國的戰象在混亂中瘋狂踐踏!漢斯貓的鋼鐵洪流撞上了法蘭西的騎士團!魔法與鬥氣齊飛,能量與血肉共舞!

慘叫聲、爆炸聲、怒吼聲、詛咒聲……交織成一曲比葬神古戰場本身更加絕望和瘋狂的死亡交響曲!鮮血如同暴雨般灑落裂谷,殘骸如同冰雹般墜落大地!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聯軍,瞬間變成了互相撕咬的野獸!

蜉蝣天軌攆內,程墨冷漠地看著下方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些為了一個虛幻目標而自相殘殺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嘲諷和更深的悲哀。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血腥廝殺吸引的剎那。

程墨的目光再次投向谷底。

那塊黑色的神石上,空空如也。

那隻天藍色的藍羽鳥,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就那樣憑空消失了。如同它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那瀰漫在裂谷上空的濃郁血腥味和震天的喊殺聲,以及那些依舊在瘋狂廝殺、對獵物消失毫無所覺的各國領主們,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新生……豈是殺戮可得?”程墨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低沉,如同最後的審判。

“走吧。”他轉身,不再看那片混亂的屠宰場。“熱鬧……看完了。”

蜉蝣天軌攆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撕開空間,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鴻蒙虛空,離開了這片被瘋狂與愚昧籠罩的葬神之地。

只留下身後那片被鮮血染紅、迴盪著無盡哀嚎的隕星裂谷,以及那些仍在為了一個早已消失的幻影而拼死搏殺、註定徒勞無功的……可悲生靈。

第十四枚建國令,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伴隨著一隻藍羽鳥的出現與消失,伴隨著一場慘烈而荒誕的自相殘殺,徹底……成為了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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