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等人走下城牆,沿著鋪滿星輝石的主道向光陰聖殿走去。夜風微涼,帶著護城河特有的溼潤氣息拂過臉頰。整座城池卻籠罩在奇異的光暈中——曦光雀後帶領的雀族將天空染成永恆白晝,數千只雀鳥組成的光輪如同第二個月亮高懸天際;河靈·鎮川統御的蟹族在護城河上掀起朦朧水霧,霧氣中隱約可見甲殼的金屬光澤閃爍;再加上天罡劍冢塔不時迸發的劍氣,整座城池彷彿置身於夢幻之境,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星輝石鋪就的主道在眾人腳下泛著柔和的藍光,每一步都激起細小的星光漣漪。道路兩旁,永恆之城的居民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奇景,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夜間工作。只有幾個孩童仰著頭,小臉上寫滿驚歎。
就在眾人即將抵達聖殿時——
錚——!
一道刺破蒼穹的劍鳴驟然響起!天罡劍冢塔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劍芒,那光芒並非單純的銳利,而是蘊含著某種玄奧的意志,如同千萬柄神劍同時出鞘。劍氣縱橫三千里,將厚重的雲層都撕裂成碎片,露出後面璀璨的星空。劍芒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彷彿連時間都被斬開了一瞬,周圍的景物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句芒捋著鬍鬚笑道,青藤編織的衣袖在劍氣中獵獵作響:天罡劍冢塔在歷練雞族。她的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甚麼有趣的景象。
程墨抬頭望去,只見塔周的金冠曜日雞、赤焰翎舞雞等九大雞族正沐浴在劍芒中。它們的羽毛逐漸鍍上金屬光澤,在劍氣沖刷下發出清脆的錚鳴;眼神愈發銳利如劍,雞冠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最令人驚訝的是它們的爪子,正在劍氣淬鍊下逐漸變形,最終化作三趾劍爪,每一次抓撓都能帶起凌厲的劍氣。
難怪說是今天最後一次......程墨心塞地想著,手掌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劍上,就這架勢,哪還有生物敢來進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正在鞘中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遠處的劍意。
突然,他意識到甚麼,轉頭問道:等等,鶯族怎麼沒動靜?他的目光掃過城東方向,那裡安靜得有些反常。
織命銀眸微閃,命運之絲在她指尖無意識地纏繞成結。她輕聲道:櫻花幻陣塔的底蘊不足。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
程墨驚訝地看向她。這位向來冷靜的命運之蛛竟微微偏頭,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銀色的睫毛輕輕顫動。不如......先去提升一下櫻花幻陣塔吧。她說這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暗銀色的戒指——那是她化形時,用自己最初結網的那根命運之絲編織而成的本命物,戒指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銀光。
程墨點頭,轉身向城東的櫻花幻陣塔走去。他沒注意到身後燭龍和望舒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更沒看到織命輕輕按住戒指的小動作。
粉白色的塔身靜靜矗立在櫻花林中,四周環繞著柳煙囀鶯、楓火吟鶯等鶯族。與天罡劍冢塔的鋒芒畢露相比,這座塔顯得過於柔和了,粉白的光暈如同少女的夢境,連飄落的櫻花瓣都帶著幾分羞澀。
程墨開啟系統面板,淡藍色的光幕在面前展開。他調出積累已久的【防禦塔升級卷軸】,九張泛著金光的卷軸在虛擬介面上整齊排列。
【是否將櫻花幻陣塔由LV.1提升至LV.9?】
【預計消耗:升級卷軸×9】
他毫不猶豫點選確認,隨後開始嘗試材料組合。系統提示不斷閃爍:
新增霜息結晶——成功率1%
新增熔火蜂針——成功率1%
新增幽冥寶石——成功率2%
......
【千面魂晶+悲鳴鎖鏈+慾望之種 → 成功率37%】
【狂亂之核+噩夢之眼+褻瀆之血 → 成功率58%】......
直到他將【銀輝藤蔓】【永夜之刃】【惡魔契約】等九件史詩級材料全部投入,提示才變為金光璀璨的:
【成功率100%】
【進化方向:千櫻寂夜塔(史詩)】
【確定升級?】
程墨點選確定的瞬間,九件材料化作流光沒入塔身。整座塔開始劇烈震顫,粉白的櫻花瓣紛紛揚揚飄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場夢幻的花雨。那些花瓣在半空中不斷變幻顏色,時而粉白如初櫻,時而暗紅如血櫻,最終定格在一種奇異的銀粉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黑芒。
這些材料......句芒捏著一片飄落的夜櫻花瓣,翠眸中滿是困惑。花瓣在她指尖化作一縷輕煙,散發出淡淡的血腥氣,魂晶、鎖鏈、惡魔契約......怎麼會和音律幻陣有關?
望舒輕聲道,月華在她周身流轉:或許幻術的本質,本就是駕馭人心之暗。她懷中的冰熊幼崽不安地扭動,似乎感受到了甚麼。
燭龍肩頭的龍炎劇烈跳動,火舌竄起老高:那些材料...千面魂晶和惡魔契約就算了,連銀輝藤蔓和永夜之刃都投進去了?她的聲音因震驚而提高了幾分,那小子知不知道永夜之刃是甚麼級別的寶物?
望舒輕撫懷中的冰熊幼崽,難得露出困惑:噩夢之眼與櫻花的相性...難以理解。她的指尖凝結出一小片冰晶,折射出變幻的光影。
織命卻凝視著蛻變中的塔身,銀眸深邃如淵:晝櫻主,夜櫻主...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才是完整的之道,而且...
而且?程墨轉頭看她,正好捕捉到她耳尖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紅暈。
織命微微側身,讓銀髮遮住半邊臉頰:鶯族的歌聲現在能直接作用於靈魂,聽者會陷入最渴望的夢境。她說這話時,指尖的戒指突然亮了一下。
句芒突然湊近程墨,青藤髮梢掃過他臉頰,帶來一陣癢意:城主大人~要不要試試看?說不定能夢見想見的人呢~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塔周的鶯族——幻音夜鶯、千魘迷音鶯、流螢夜鶯、繡羽織鶯、花梢啼鶯、柳煙囀鶯、春澗歌鶯、楓火吟鶯、霧谷幽鶯——同時發出清越的鳴叫。它們的身軀在花雨中漸漸透明,羽翼延長如緞帶,眼眸染上星月交輝的色澤。最驚人的是每隻鶯鳥的瞳孔——原本的黑瞳分裂成千重虹膜,如同萬花筒般緩緩旋轉,每一次眨眼都映照出不同的幻象。
最驚人的是塔本身的變化:原本單一的粉白光暈,現在分化出與兩種形態。白晝時仍是治癒人心的幻陣,粉白的光暈如同母親的懷抱;入夜後卻會化作吞噬夢魘的兇器,暗紅的光芒中隱約可見猙獰的鬼面。兩種形態在塔頂交替流轉,如同陰陽魚般和諧共存。
程墨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我去修煉了,明天還有惡戰。他的耳根有些發燙,急忙轉身走向聖殿方向。
程墨最後看了眼正在蛻變的千櫻寂夜塔,轉身走向聖殿。推開刻滿時光符文的巨門時,他忽然回頭——
遠方的地平線上,典獄村的十八根圖騰柱正一根接一根地亮起猩紅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動,在夜色中格外刺目,隱約能聽到低沉的鼓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明天...他輕聲自語,盤坐在時光法陣中央,佩劍橫放在膝上,就是決戰了。
殿門緩緩關閉,將漫天劍光、水霧、花雨與逐漸逼近的血色,都隔絕在外。唯有織命那枚戒指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如同命運給予的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