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根圖騰柱的殘骸在晨光中冒著縷縷黑煙,如同七根將熄的火把插在焦土之上。程墨站在廢墟中央,靴底碾碎了一塊刻滿邪異符文的碎石。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部落聚集地已摧毀】
【獲得潰爛圖騰*1、腐化圖騰*1、哀慟圖騰*1、恐懼圖騰*1、瘋狂圖騰*1、淫祀圖騰*1、孕育圖騰*1】
【獲得潰爛核心*1、腐化之種*1、泣血魂晶*1、悲鳴鎖鏈*1、噩夢之眼*1、恐懼尖刺*1、狂亂之核*1、癲狂之血、慾望之種、褻瀆之血、母巢血肉、共生觸鬚】
每塊圖騰碎片入手都傳來刺骨的寒意,程墨將它們收入系統空間時,黑袍袖口竟結了一層泛著幽藍的薄霜。這些冰晶並非尋常寒氣凝結,而是某種具象化的負面能量,在陽光下折射出扭曲的光暈。
領主!月華女皇的聲音從廢墟另一端傳來。她手中捧著一個鑲著黑鐵角的皮質卷軸,月光長杖插在地面,杖尖月晶旋轉形成的淨化結界與卷軸散發的黑氣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這些應該很重要。女皇的長耳微微顫動,銀白毛髮上沾著未乾的血漬。
織命快步走來,她的銀絲在卷軸表面掃描時,突然有幾根被腐蝕變黑。能量讀數異常,建議小心開啟。她迅速切斷被汙染的銀絲,斷裂處迸出細小的電火花。
卷軸展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如毒蛇般竄出。程墨的紫晶長劍立即出鞘,劍鋒精準斬斷那道黑氣。散落的黑霧在地面蠕動了幾下,最終被陽光蒸發。卷軸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和一本用某種生物皮製成的日記本。地圖右上角用暗紅色顏料標註著典獄村三個字,那顏料聞起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從村莊延伸出五條輻射狀路線,其中一條的終點正是他們腳下的廢墟,旁邊標註著第七前哨站。
萬里之遙...燭龍湊過來,龍炎在指尖跳動照亮地圖細節。火光下可見那些路線沿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骷髏標記,這些傢伙跑這麼遠就為建個破村子?他的龍鱗因本能警惕而微微豎起。
望舒纖細的手指輕點日記本封面,寒髓冰熊的吐息立即在表面凝出一層保護性冰膜。答案應該在這裡。她指尖輕挑,冰膜帶著封面表層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文字。
日記本里的文字起初扭曲如蠕動的蛆蟲,但在織命的破譯下逐漸顯形。那些字跡時而工整時而狂亂,記錄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開拓歷程:
新曆47年霜月,奉典獄長大人諭令,我率第三開拓團前往東南方建立前哨站。隨行攜帶七枚次級圖騰種子,需在血月週期內完成培育...今日處決了十二個逃兵,他們的靈魂正好用來澆灌恐懼圖騰...
隨著閱讀深入,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逐漸浮現。典獄村供奉著名為魂鎖典獄長的不可名狀存在,村中矗立著上百根主圖騰柱。當發展遇到瓶頸時,他們會派遣開拓團外出建立附屬村落,每個村落需要培育新的圖騰柱作為。當湊齊五個附屬村落時,典獄村就能透過某種儀式升級為典獄鎮,獲得更可怕的力量。
日記最後幾頁的字跡越發狂亂,有些段落被反覆塗改:...第七前哨站選址完成,但孕育圖騰的祭品不夠...必須趕在下個血月前...那些兔子城的人恐怕已經察覺...典獄長大人說過,月光生物是最上等的祭品...
程墨合上日記時,發現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河靈·鎮川的蟹鉗不安地開合著,甲殼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上百根主圖騰?那得是多大的村子...它的精神波動罕見地帶著顫抖。
不是村子,織命糾正道,她面前懸浮著數十個分析視窗,根據日記裡的描述,那已經是個具備完整軍事體系的城邦。她指向地圖邊緣的標記,那裡畫著三個交叉的骨劍,看這個符號,代表他們至少有三個成建制的開拓團,每個團都配有七枚圖騰種子。
月華女皇的耳朵突然豎直抖動:領主,我的族人感知到地下還有殘留的黑暗能量。她長杖輕點地面,月光如水般滲入裂縫,照亮了下層空間。
廢墟深處果然藏著一個尚未啟用的傳送陣,陣眼處刻著典獄村的徽記——一個被鎖鏈纏繞的豎瞳。那瞳孔紋路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轉動眼珠看向來人。小參用參須碰了碰陣紋,立刻像被燙到般縮回來:有股子牢房的味道!又潮又腥,還帶著鐵鏽味!
全部摧毀,準備返程。程墨下令時,目光仍停留在地圖上那個遙遠的紅點上。那個標記比周圍其他符號都要鮮豔,彷彿是用新鮮血液反覆描摹過。
回城的路途異常沉默,月輝兔族保持著嚴密的警戒隊形,女皇親自斷後,月光長杖在地面拖出一道閃爍的淨化軌跡,確保沒有黑暗能量尾隨。
當永恆之城高聳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眾人才稍稍放鬆。城牆上的幽光螢火蟲感知到主人回歸,集體亮起歡迎的光芒,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星海。
永恆之城的城牆上,織命用銀絲投影出立體影像,典獄村的方位立刻顯現出令人不安的細節——它坐落在一片被環形山脈包圍的盆地中央,如同一個巨大的碗中盛放的毒瘤。周圍五個角各有一個附屬村落標記,其中三個已經亮起血紅光芒,對應著被完全啟用的圖騰柱。
按照這個佈局,湖靈·玄甲捋著水晶鬍鬚,龜殼上的古老碑文微微發亮,他們至少還需要兩個前哨站就能完成五角儀式。他指向盆地邊緣兩個灰暗的標記點,這兩處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管他甚麼典獄村,直接殺過去端了老巢!她脖頸處的逆鱗全部豎起,這是龍族極度憤怒的表現。
冷靜。望舒按住他的手臂,寒氣順著接觸點蔓延,暫時壓制了躁動的龍炎。她指向地圖邊緣標註的幾處險地,萬里之遙要穿越腐毒沼澤、哀嚎裂谷,我們的遠征補給跟不上這種消耗。
程墨凝視著地圖上那個猙獰的豎瞳標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袍袖口。那裡還殘留著圖騰碎片的寒意,連他這樣的修為都能感受到刺痛。他突然問道:織命,能根據傳送陣逆向追蹤過去嗎?
織命銀眸中流光如瀑布般沖刷:對面情況未知,冒然傳送危險太大。她調出一個複雜的三維模型,不過可以鎖定對面座標位置,誤差不超過三百米。
足夠了。程墨轉向月華女皇,發現這位兔族領袖正在用月光淨化一片沾血的毛髮,兔族需要休整多久?
女皇額間滿月印記閃爍,在牆面投出月相變化的投影:月光洗禮三日後,我的戰士們就能恢復巔峰狀態。她突然單膝跪地,領主,請允許我族組建專門的月光祭司團,這些圖騰...讓我想起了某些古老的禁忌。
小參突然從桌子底下鑽出來,頭頂的參葉上還沾著藥泥:那個...我在想...它怯生生地舉起一片泛著藍光的參須,這些圖騰碎片能不能入藥啊?雖然邪門了點,但能量純度很高...說著它突然打了個噴嚏,噴出幾顆發光的孢子。
這個提議讓眾人一愣。織命立刻開始分析,無數公式在銀眸中流轉:理論可行。經過淨化處理後,恐懼圖騰可以製作震懾藥劑,哀慟圖騰或許能提煉出心靈防護精華...她的聲音突然提高,等等!如果能解析出圖騰的能量結構,我們或許能製作出針對性的反圖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