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永恆之城議事廳內，十二盞青銅燈臺懸浮在半空，幽藍色的火焰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在石壁上。程墨的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唯有袖口暗繡的星紋偶爾反射出微光。中央沙盤上，淨靈湖底的陣法紋路被等比還原，那些用熒光粉末標記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小漁盤腿坐在沙盤邊緣，銀藍色的長髮用一根藤蔓隨意紮起。她面前擺著五塊形態各異的古老圖騰，每塊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與沙盤上的陣法產生奇妙的共鳴。燭龍捏起一塊形似猙獰獸首的圖騰，龍炎在指尖流轉，照亮圖騰背面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這些玩意兒...他轉動著手中的石塊，不是第二輪考核後從聚集地繳獲的戰利品嗎？我記得當時堆在倉庫吃灰。
程墨的指尖輕撫過沙盤邊緣：當時討論認為，它們需要信仰之力啟用...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而永恆之城不需要虛無的崇拜。
織命的銀絲如活物般纏繞著圖騰表面，尖端不斷迸發解析資料的藍光：能量結構顯示，它們確實是某種轉職媒介...銀絲突然刺入圖騰的符文凹槽，但更重要的功能是——她的銀眸驟然收縮，空間錨點。
句芒的藤蔓輕輕捲起一塊佈滿星辰紋路的圖騰，翠綠的葉片在接觸圖騰表面時迅速結出一層冰晶：小漁或許知道更多。他轉向正在啃水晶的北冥鯤，畢竟這些是她從湖底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小漁身上。少女模樣的北冥鯤正抱著淨靈水晶啃得嘎嘣響，見眾人盯著自己，琥珀色的豎瞳眨了眨，腮幫子還鼓著沒嚥下去的能量結晶。
她含糊不清地應了聲，趕緊把水晶嚥下去，你們想問湖底那些大石頭？
程墨微微頷首，黑袍的陰影在沙盤上蔓延：它們的來歷。以及...為何祭壇的能量會輸送到圖騰所在的位置。
小漁盤腿坐正，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畫著圈，帶起細小的水流：我剛沉到湖底時就發現它們了...她的聲音帶著深海生物特有的空靈迴音，六塊圖騰擺成六芒星，中間還嵌著顆會發光的黑珠子。她比劃了一個碗口大的圓形，我嫌那珠子礙事，就...呃...吃了。
織命的銀絲突然全部繃直：六塊？可這裡只有五塊。
小漁的鱗紋耳鰭心虛地抖了抖：還有一塊...她眼神飄向望舒，我給大狗熊當項圈了...
寒髓冰熊？句芒的藤蔓啪地拍在地上，我送給望舒當寵物的那隻？
望舒的月光長袍無風自動，她輕輕抬手，一縷月華如絲線般飄向殿外。片刻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隻通體雪白、背生冰晶的巨熊緩步走入。它的體型比尋常北極熊還要大上一圈，每走一步地面就會凝結薄霜，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掛著的冰藍色圖騰——此刻正散發著與小漁如出一轍的深海氣息。
寒髓冰熊低吼一聲，用鼻子拱了拱胸前的圖騰，又討好地蹭了蹭小漁的手。那模樣活像家犬展示主人給的玩具。
燭龍扶額，龍炎從指縫間溢位：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他掰著手指數，祭壇傳輸的能量是為了供養圖騰，圖騰可能是空間錨點，而我們的北冥鯤不僅截胡了能量，還順走了人家的？
織命快速在沙盤上方構建出三維投影：部落聚集地也在祭拜同類圖騰...她的銀絲連線起各個節點，他們顯然知道更多關於的資訊。
程墨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小漁：你吸收能量時，是否感知到圖騰另一端連線著甚麼？
小漁歪著頭回憶，髮間突然冒出兩個小小的水泡：唔...像是堵住的？她戳破一個水泡，裡面浮現出模糊的影像，能量流過圖騰時會有叩門聲，但門那邊的東西好像...睡著了？
門...望舒輕聲重複，月光在她掌心凝聚成微縮的六芒星陣，他們原本要在淨靈湖底召喚甚麼？
議事廳陷入短暫的沉默。燭火突然劇烈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扭曲在石壁上。寒髓冰熊不安地低吼，前爪無意識地刨著地面，凝結出一片冰花。
燭龍突然咧嘴一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管他門後是甚麼妖魔鬼怪！他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圖騰微微彈起，反正鑰匙在我們手裡，能量也被這小混蛋吃幹抹淨，那群部落野人現在怕不是氣得跳大神！
織命迅速穩定住晃動的沙盤：部落聚集地很可能掌握著關鍵資訊...她的銀絲指向地圖上最後一個紅色標記，尤其是他們的祭司長老。
程墨將五塊圖騰收入黑袍的內袋，月光下他的輪廓如刀削般鋒利：明天正午。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議事廳的溫度驟降，我們去會會最後的部落。
小漁突然舉手：我能帶大狗熊一起去嗎？她拍了拍寒髓冰熊的腦袋，它最近吃太多都胖了。
燭龍嗤笑：你是想找機會偷吃部落的祭品吧？
北冥鯤的少女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消化快容易餓怎麼了！
望舒的月光輕柔地籠罩住爭吵的一龍一魚：寒髓冰熊確實能增強我們的冰系抗性...她的目光掃過小漁脖子上的細鱗，而且小漁剛完成成年禮，需要實戰鞏固能力。
程墨轉身走向廳外，黑袍在石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帶上它們。他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明日...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隨著城主離去，議事廳的燭火漸次熄滅。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照見小漁正偷偷把半塊淨靈水晶塞給寒髓冰熊，而燭龍則對著沙盤摩拳擦掌，龍炎在黑暗中映照出他興奮的瞳孔。織命的銀絲仍在圖騰曾經擺放的位置徘徊，如同在破解某個未說出口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