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城外,濃霧如活物般翻湧,灰白色的氣流在眾人面前扭曲纏繞,彷彿在警告外來者止步。程墨站在城牆邊緣,黑袍下襬被霧氣浸溼,暗紋在布料上若隱若現。他伸手觸碰霧氣,指尖傳來針刺般的寒意——這不是普通的霧,而是某種帶有侵蝕性的能量場。
系統說過,每位領主方圓千米內必有一個部落聚集地。織命站在他身側,銀眸中符文流轉。她抬起手,纖細的銀絲從袖口延伸出去,如同探測針般刺入霧氣,卻在深入十米後突然繃直,像是被無形的手拽住。探測範圍被壓制了,但能確定東北方有生命反應。
月華兔王輕盈地躍上城牆垛口,額間月牙印記微微發亮。它豎起耳朵,星輝絨毛在霧氣中劃出細碎光痕,忽然耳朵一顫,前爪堅定地指向東北方某處。
那裡。望舒指尖凝聚出一縷月光,銀白色的光束如利劍刺入濃霧,短暫照亮了八百米外一片模糊的輪廓——幾座依山而建的粗獷石屋,屋頂豎立著野獸頭骨製成的圖騰柱。
燭龍抱臂站在後方,龍炎在瞳孔深處躍動:要我說,直接一把火燒過去。
部落能在這種霧氣中生存,必然有特殊手段。程墨搖頭,永恆之城的虛影在他掌心浮現,先摸清底細。燭龍、句芒留守,織命和望舒隨我探路。
四人小隊無聲地滑下城牆。兔王跑在最前方,月華印記如燈塔般驅散周身三米的霧氣,在地上投下淡銀色的光暈。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甚至開始幻化出扭曲的影像——有時是猙獰獸首,有時是飄忽人影,耳邊還隱約迴盪著含糊的囈語。
霧氣在干擾感知。望舒的月光護盾籠罩眾人,但表面不斷泛起漣漪,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織命的銀絲突然繃緊。她猛地抬手,眾人立刻伏低身體。前方三十米處,一座三米高的石質哨塔從霧中浮現,塔頂懸掛著用獸骨串成的風鈴,隨氣流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哨塔外牆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某種生物的牙齒,每一顆都雕刻著猩紅符文。
不是人類部落。織命銀眸微縮,那些牙齒來自至少二十種不同生物,包括…人形物種。
哨塔下方,兩個身影正在巡邏。它們佝僂著背,全身覆蓋灰褐色角質層,頭部像狼與蜥蜴的混合體,脖頸戴著串有指骨的項鍊。最詭異的是它們的動作——每走七步就突然跪地,用長爪在胸口劃出血痕,同時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誦經聲。
【霧隱部落哨兵(低階信徒)】
【特性:血肉獻祭、痛苦共鳴】
【威脅等級:E+】
信仰型生物。望舒指尖月光凝聚成稜鏡,折射出哨兵的能量流動,它們的力量來源於某種儀式,看它們脖頸上的骨鏈——每顆指骨都儲存著一次獻祭的能量。
程墨眯起眼睛。其中一名哨兵突然摘下骨鏈上的一枚指骨捏碎,暗紅色霧氣湧入它的口鼻,頓時讓它肌肉膨脹,爪刃伸長了一倍。
它們用痛苦修煉。織命冷笑,真是惡趣味的進化方式。
兔王的耳朵突然劇烈抖動。眾人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哨塔後方百米處,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座血池,池邊堆滿骸骨,池中央豎立著一尊三頭六臂的邪神雕像,雕像腳下跪伏著十幾個正在自殘的信徒。
【血肉祭壇(附屬建築)】
【狀態:活躍】
【威脅等級:B】
不能讓他們發現城池。程墨聲音冰冷,摧毀它。
望舒的月光無聲蔓延,在哨塔周圍形成隔絕聲響的結界。織命的銀絲如毒蛇般鑽入地底,在兩名哨兵腳下編織成陷阱。兔王則悄悄繞到血池方向,耳尖星輝閃爍,準備切斷邪神雕像的能量供給。
動手。
織命五指猛然收攏!地底銀絲暴起,瞬間纏住兩名哨兵腳踝,鋒利的絲線切入角質層。哨兵剛要慘叫,望舒的月光如銀針般刺入它們咽喉,將聲音扼殺在喉嚨裡。
程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哨塔下方,掌心永恆之城虛影重重按在石牆上。咔啦——無數裂痕以他手掌為中心蔓延,整座哨塔開始崩塌。
血池方向突然傳來尖銳的嘶鳴!邪神雕像的六隻眼睛同時亮起紅光,跪拜的信徒們集體抽搐著站起,它們的傷口中爬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線蟲,在空中扭結成鞭狀武器。
【霧隱狂信徒(中階)】
【特性:血肉共生、痛苦轉化】
【威脅等級:D】
兔王額間月牙印記大亮,一道銀輝如彎月斬出,將最前方三名狂信徒攔腰切斷。然而那些斷肢竟被紅線蟲重新連線,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轉眼間就癒合如初!
攻擊雕像!織命厲喝。她的銀絲在空中交織成網,將五名狂信徒凌遲切割,但每一次傷害都讓它們身上的紅線蟲更加粗壯。
望舒雙手交疊,月光在她頭頂凝聚成巨大的稜鏡。折射·月華審判!刺目的光柱轟向邪神雕像,精準劈在雕像頭頂!血幕瞬間汽化,雕像的三顆頭顱同時爆裂。所有狂信徒如遭雷擊般僵直,它們體內的紅線蟲瘋狂鑽出體外,在空氣中化為灰燼。
血池乾涸,骸骨崩塌。整個哨站開始自我湮滅,石牆如蠟燭般融化,最終只剩下一地散發著腐臭的黑泥。
在消散的血池底部,織命發現了一塊刻滿符文的骨板。當她的銀絲接觸骨板時,空中突然投影出一段殘缺影像:
——無數信徒跪拜在峽谷中,峽谷盡頭的祭壇上懸浮著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每當心臟收縮,所有信徒就集體割開手腕,鮮血逆流飛向心臟…
影像戛然而止。骨板上的符文迅速褪色,最終化為粉末。
它們在餵養某種東西。望舒臉色蒼白,這個部落只是分支
兔王突然渾身炸毛,死死盯著霧氣深處。程墨一把抓起它躍後十米——他們原本站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隻由黑泥構成的巨口從地底衝出,咬了個空後又縮回地底。
【血肉祭壇已摧毀】
【獲得:祭壇碎片*1,血魂結晶*1】
該走了。程墨收起骨板粉末,霧氣開始針對我們了。
返程途中,眾人發現來時的路已被扭曲。原本十分鐘的路程,他們走了近半小時才看到永恆之城的輪廓。城牆上的燭龍早已等得不耐煩,龍炎在城垛上燒出一排焦痕。
再晚點回來,我就把霧氣燒個窟窿去找你們了!
程墨將骨板粉末灑在城中央的沙盤上,粉末自動組成簡易地圖,標記出部落主力的方位。他看向仍在微微發顫的兔王——小傢伙的耳尖不知何時沾染了一縷黑氣,正被月華艱難地淨化著。
明天,我們要面對的恐怕不止是怪物。他撫過兔王的後背,而是一整個…以痛苦為食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