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最後來到修煉秘境時，正值永恆之城的暮時——天空呈現出瑰麗的紫金色，無數時空裂隙如血管般在雲層中若隱若現。修煉秘境懸浮在城池邊境的一角，由無數時空碎片堆砌而成，遠遠望去，像一顆被切割成無數面的巨大水晶，每一面都倒映著不同的世界：有的映照著火山噴發的煉獄景象，有的呈現冰雪覆蓋的極地風光，還有的展示著草木瘋漲的原始叢林......
程墨站在秘境入口的星橋上，腳下是流轉的星河虛影，每一步都會激起細碎的星光。頭頂是交錯的時空裂隙，偶爾有秘境碎片剝落，在下墜過程中化作流星般的軌跡。他深吸一口氣，秘境中溢位的靈氣讓胸口的城主吊墜微微發燙。
準備好了嗎？織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銀髮在秘境輻射的光暈中泛著奇異色彩。
程墨點頭，一步踏入其中——
嗡——
秘境內的時空法則瞬間將他包裹，如同千萬只無形的手同時拉扯。磅礴的靈力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這些經過秘境提純的能量，足以讓任何修煉者脫胎換骨。靈力洪流中混雜著清晰的大道法則碎片，像是有人把天地至理撕成碎片撒在風中。
然而，程墨卻皺起了眉。
沒用？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足以讓普通修士瘋狂的靈力，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就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隔絕了。靈力如水流過光滑的鏡面，沒有一絲一毫能夠滲入體內。更奇怪的是，胸口的城主吊墜傳來一陣脈動，彷彿永恆之城在透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你不需要這個。
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織命等人也走了進來。秘境立刻根據每個人的特性分化出不同區域：燭龍腳下蔓延出熔岩之路；句芒周圍綻放出鮮花走廊；望舒行走在月光鋪就的銀橋上；織命則被無數銀絲托起，懸浮在資料流構成的虛空之中。
燭龍隨手抓起一縷秘境中的火焰靈力，赤金龍瞳中映照著躍動的火苗：這裡的火系法則倒是純粹，她掌心一握，火焰被捏碎成無數火星，可惜......對我已經沒用了。那些火星在落地前就被她自身的龍炎同化吸收，連一點波瀾都沒激起。
句芒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翠綠的藤蔓瞬間破土而出，卻在生長到三尺高度時突然枯萎，化作飛灰。春生之道已經圓滿，她輕聲嘆息，這裡幫不了我。枯萎的藤蔓灰燼中，一粒新的種子正在形成，但這過程對她而言已經太過熟悉。
望舒站在一片月光凝聚的湖泊前，湖面倒映著無數個月亮，每個都處於不同的月相。月相輪迴，她銀眸中的月光流轉，比湖中的任何一個月亮都要純粹，我已盡知。湖面突然靜止，所有月相定格在滿月狀態，彷彿在向她臣服。
織命走到程墨身旁，銀眸中倒映著他困惑的表情。她的手指輕輕劃過虛空，帶起一串資料流光：主人，永恆之城的城主......本就不該走尋常的修煉之路。銀絲從她袖中流出，在兩人之間編織出一幅立體星圖，展示著歷代城主的修煉軌跡——沒有一條是重複的。
程墨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秘境中那些對他毫無作用的靈力洪流：那我該怎麼做？
織命輕輕抬手，一縷銀絲從她指尖飄出，在虛空中勾勒出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時而像經脈圖，時而如星軌執行圖，最後定格成一幅永恆之城的微縮投影：城主需要走出自己的時空之道，而不是藉助外力。她的聲音輕柔下來，銀絲構成的投影中浮現出程墨這些年的每一次抉擇，而且......不用著急。
燭龍嗤笑一聲，龍炎在周身盤旋成一條微型火龍：急也沒用，時空之道又不是靠閉關能悟出來的。火龍突然撲向程墨，卻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化作無數光點消散，你看，連我的龍炎都承認你的特殊性。
程墨看著她們，忽然笑了。這個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明亮起來，連秘境中混亂的靈力流都為之一滯：你們倒是比我有信心。
句芒小跑過來，裙襬上的藤蔓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因為主人......本來就是被永恆之城選中的人啊。她指尖開出一朵小花，花瓣上天然形成的紋路居然組成了微型永恆之城的圖案。
望舒的月光輕輕籠罩眾人，在秘境混沌的背景中劃出一片清明之地：或許，答案不在秘境裡，而在城中。她指向月光中若隱若現的城池虛影，那是永恆之城在秘境中的投影。
程墨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秘境輕微震顫，彷彿在挽留：那就去別處看看吧。
織命跟在他身後，銀絲無聲纏繞上他的手腕，像是在無聲地安撫。那些銀絲上流動著的資料光點，隱約組成了二字。
燭龍伸了個懶腰，火焰嫁衣在秘境的光影中格外耀眼，每一道褶皺都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走了走了，這地方無聊死了。她隨手打了個響指，秘境中的火焰區域瞬間熄滅，像是被更高階的力量強行壓制。
眾人離開修煉秘境時，永恆之城的流光在他們腳下自動匯聚，形成一條發光的路徑，彷彿在指引新的方向。夜風拂過，帶來淨靈湖八蓮的混合香氣，與四季原野的草木氣息交織在一起。
程墨抬頭望向城池深處，目光依次掠過時空圖書館的尖頂、光陰聖殿的金穹、萬物交易當鋪的青瓦......最後定格在城主府最高處的觀星臺。那裡有一顆星辰特別明亮，正對著他的位置閃爍。
自己的道嗎......他低聲呢喃，黑袍上的暗紋無風自動，組成了短暫的星圖圖案。城主吊墜微微發燙，傳遞來某種模糊的預感——或許答案就藏在那些他尚未完全探索的城域中，又或許，答案一直都在他每一次的選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