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系統提示音如同冰錐般刺入程墨的耳膜,這聲音彷彿穿透了物理屏障,直接在他的腦神經上震顫。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倒映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文字,那些字元如同烙鐵般在視網膜上留下灼熱的印記:
【失敗國家:9】
【7天后抽取下一輪領主進行考核】
現對倖存領主發放第三輪獎勵。
系統的機械音迴盪在無盡之海上空,聲波在海面激起細密的漣漪。然而程墨等人周圍依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獎勵光球出現。織命的銀眸微微閃爍,指尖的命運絲線不安地顫動:看來我們依舊被排除在常規獎勵體系之外,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燭龍掌心的龍炎驟然暴漲,將周圍的海水蒸發成一片白霧:又是這樣?那群廢物國家過不了關,我們拼死拼活卻連個屁都沒有?她的龍尾重重拍打海面,激起數米高的浪花。
望舒的月光如水般流淌過眾人周身,聲音清冷如霜:或許,我們的考核本就不在系統計算之內。從一開始,我們走的就是另一條路。
句芒抱著小參,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藤蔓:那...那些失敗的國家會怎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程墨目光微沉,還未開口,忽然,無盡之海的天空如同被無形之手撕開,一道巨大的光幕在雲端展開,將地球上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眾人眼前——
聯合國總部會議廳內,各國代表齊聚一堂。水晶吊燈下,爭論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緊張與恐懼。
又是9個國家沒透過?!美利堅代表猛地拍案而起,實木桌面被砸出裂痕,這都第三輪了,他們到底在幹甚麼?!他的領帶歪斜,額角青筋暴起。
熊國代表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桌面:呵,某些國家連第一輪都過不了,現在還好意思指責別人?冰冷的目光掃過幾個縮在角落的小國代表,後者臉色煞白。
你們這些大國倒是輕鬆!非洲聯盟代表憤怒地摔碎茶杯,碎片四濺,有資源有技術,我們呢?他的西裝袖口已經磨得發亮,你們根本不懂我們的處境!
少找藉口!日不落代表嗤笑著轉動戒指,看看人家龍國,第一輪就全員通關。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會場另一端,你們呢?連個像樣的領主都選不出來!
龍國代表神色平靜,修長的手指輕點平板,對周圍的爭吵置若罔聞。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龍國領主的通關資料清晰呈現,與其他國家形成鮮明對比。
突然,殿內金光大盛。所有電子裝置同時閃爍,玄霄道人的身影憑空浮現。白髮如雪的道袍老者懸浮在半空,衣袂無風自動,仙風道骨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肅靜。
兩個字如同定身咒,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幾個正在爭吵的代表保持著誇張的姿勢僵在原地,連飛濺的茶水都凝固在半空。
玄霄道人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第三輪考核結束,仍有9個國家未透過。
7日後,將進行第一階段的最後一次考核機會。
若仍未通關——
他的聲音驟然冰冷,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抹除。
死寂籠罩會場。幾個小國代表面如死灰,有人直接癱軟在座椅上,檔案散落一地。
不...不可能!南太平洋島國代表顫抖著抓住桌沿,我們還有機會!我們一定能透過!他的領結歪斜,汗水浸透襯衫。
機會?玄霄道人淡漠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螻蟻,你們已經浪費了三次。
7天后,若再失敗,你們的國家、文明、歷史...道人袖袍一揮,那些島國的影像在空氣中消散,將徹底消失。
如同從未存在過。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煙消散。會場恢復動態的瞬間,茶杯落地聲、抽泣聲、崩潰的吶喊聲同時爆發。
程墨收回目光,眉頭緊鎖。光幕上的畫面漸漸淡去,但那些絕望的面孔彷彿烙印在腦海中。
7天...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時空羅盤,最後一輪機會。
織命的銀眸中資料流奔騰:那些國家若再失敗,地球文明版圖將永久改變。她指尖的絲線編織出複雜的機率模型,根據現有資料推演,至少有五個國家無法透過下次考核。
燭龍咧嘴一笑,尖銳的龍牙閃著寒光:關我們屁事?反正我們早就通關了。她隨手抓過一條躍出海面的飛魚,龍炎瞬間將其烤熟。
望舒卻輕輕搖頭,月光在她銀髮間流轉:未必。見眾人看來,她指向天空中新出現的星象,我們的考核,或許才剛剛開始。
程墨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天幕之上,原本規律的星軌出現了詭異的扭曲,幾顆主星的位置明顯偏離了既定軌道。他沉默片刻,突然轉身看向無盡之海的盡頭——
走吧。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叮——
系統提示音再次炸響。程墨眼前展開半透明光幕,猩紅的文字刺目地閃爍著:
【系統提示】
1.請各領主8小時內確定是否返回地球
2.請各領主重新確定初始領地位置
3.通關領主於考核20天后參加最後考核
倒計時在視野右上角跳動數字每變化一次都像催命的鼓點。
時間卡得真緊。燭龍撇撇嘴,指尖的龍炎把空氣灼燒出細小的黑洞,老孃才剛泡完岩漿澡。她不滿地甩動尾巴,幾滴岩漿落入海中,嘶嘶作響。
織命的銀眸中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系統在加速程序。她纖細的手指輕點虛空,調出三維投影,全球領主分佈圖顯示,已有87%的領主確認返回。投影上,無數光點正在向各自領地匯聚。
望舒的月光籠罩著眾人,在熱浪蒸騰的海面上劃出一片清涼的領域:選擇。她言簡意賅,目光投向程墨。
程墨正要開口,私聊頻道突然劇烈跳動。張明遠的頭像閃爍著微光,通話請求不斷震動,頻率異常急促。
接通瞬間,張明遠的聲音直接傳入腦海,帶著罕見的慌亂:老程,系統提示我27天后可以收起周天星斗大陣了!我懷疑最後考核那天會...
話音戛然而止。程墨眼睜睜看著張明遠的頭像瞬間灰暗,像是被強行掐斷的訊號,連殘影都沒留下。
又被系統限制了。織命指尖的命運絲線劇烈震顫,看來星穹觀測者觸及了某些核心禁忌。她快速分析著資料殘留,這次遮蔽比上次更徹底。
小漁化為人形落在眾人身旁,銀藍色的眼眸倒映著系統光幕:我們...回去嗎?她的聲音輕柔,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程墨剛要回答,私聊頻道再次震動。這次是趙鐵柱發來的群組通訊請求,頭像旁閃爍著刺眼的標識。
程哥!通訊剛接通,趙鐵柱粗獷的聲音就炸響在眾人耳邊,背景音裡混雜著各種嘈雜的叫喊,我們準備在崑崙山脈聚集,相互有個照應,你們要不要...
不必。程墨乾脆利落地拒絕,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回懸崖。
通訊那頭明顯愣了幾秒:可是最後考核...
20天后的事。程墨打斷道,目光掃過海平面,保持聯絡。他果斷關閉通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織命的銀眸微微眯起:他們在害怕。她調出趙鐵柱所在位置的實況投影,畫面裡數十名領主正在匆忙搭建防禦工事。
燭龍嗤笑一聲,龍炎在掌心翻湧:一群慫包,聚在一起等著被一鍋端嗎?她隨手將龍炎拋向空中,炸開一朵小小的煙花。
望舒的月光掃過海面,照亮了幾條深水區遊弋的陰影:分散才是生存之道。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遠方。
程墨最後看了一眼猩紅的海流方向,那裡已經看不到辛格和張明遠的身影,只有漩渦留下的餘波。走吧,回懸崖。
小漁重新化作北冥鯤形態,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眾人躍上她寬闊的背脊,浮島開始緩慢分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她的鱗片,每一片都閃爍著微光。
返程途中,系統倒計時不斷跳動。海天交接處,各種景象如同奇幻畫卷——有領主駕馭飛劍劃破長空,劍氣在雲層留下久久不散的軌跡;有巨獸馱著城堡踏浪而行,每一步都激起環形波浪;更有整個島嶼憑空飛起的壯觀景象,底部岩石脫落墜海,激起百米高的水柱。
都在搶時間。織命觀察著資料流,投影上的數字快速跳動,確認返回的比例在加速上升。
懸崖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與離開時相比,這座隔斷兩塊大陸的懸崖彷彿沒有任何變化,卻又處處透著不同——巖壁上多了些閃爍的晶體,像是有生命般規律脈動;空氣中瀰漫著比之前更濃郁的時空能量波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刺痛感。
到家了。句芒輕聲說,小參的藤蔓開心地舞動起來.
程墨站在小漁頭頂,黑袍在鹹溼的海風中獵獵作響。他凝視著這座領地,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芒。20天的緩衝期,27天后張明遠脫困,最後考核的真相——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交織,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準備降落。他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的時空羅盤,我們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