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浮島上的燈火次第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暈開一圈圈溫暖的光暈。程墨將那張泛著古樸光澤的【船舶建造圖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中央平臺的木桌上,羊皮紙與木質桌面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眾人圍坐一圈,燭火跳動的光芒映照在圖紙複雜的紋路上,將破浪號的輪廓勾勒得栩栩如生——那是一艘兼具速度與堅固的遠洋探索船,船身線條流暢如游魚,三根桅杆高聳入雲,船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海獸,張開的巨口中隱約可見精密的撞角設計。
材料清單有點麻煩。織命指尖輕點羊皮紙邊緣,銀眸中資料流快速閃爍,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指尖在幾個關鍵材料上畫圈,留下淡淡的銀色光痕:
龍骨:千年靈木×10(需具備韌性)
船帆:深海巨鯨皮×5(或替代品:風紋布×20)
動力核心:水靈珠×1(或火靈晶×3,但會降低航行穩定性)
附屬裝置:導航羅盤×1、船載漁具×1、基礎防禦陣法×1
句芒抱著小參,踮起腳尖湊近看了看。小參的藤蔓好奇地伸向圖紙,在半空中蜿蜒前行,眼看就要碰到羊皮紙邊緣,立刻被燭龍一巴掌拍開,龍炎在藤蔓尖端留下一小簇火苗:別亂摸,燒壞了你賠?火苗很快熄滅,留下一縷青煙。
小參委屈地縮回藤蔓,尖端還冒著煙。句芒心疼地撫摸著它,無奈道:千年靈木我們倒是有存貨,但深海巨鯨皮......難道要再去招惹那些大傢伙?她想起上次遭遇深海巨鯨的場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程墨摸了摸下巴,指腹傳來些許胡茬的粗糙感:或者用風紋布替代?我記得交易行最近有人在賣。他的目光掃過圖紙上標註的替代方案,眉頭微蹙。
織命搖頭,銀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風紋布的價格被炒得太高,價效比太低。她調出交易行的資料投影,上面顯示風紋布的價格曲線呈直線上升趨勢,天工坊釋出風紋布可替代巨鯨皮的訊息後,價格已經翻了五倍。
望舒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如同月光流淌:我可以嘗試用月光編織帆布,但需要足夠的月華草作為媒介。她指尖凝聚出一縷月華,在桌面上勾勒出帆布的紋理,那些光紋如同活物般流動。
燭龍嗤笑一聲,龍炎在掌心炸開幾朵火花:月華草?那玩意兒比風紋布還稀有好嗎?他斜靠在椅背上,龍尾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
句芒突然眼睛一亮:月華草,我好像在領地邊緣種植過一些,需要去找找,那草長得有點醜“”
眾人陷入沉默,夜風輕拂,帶著鹹溼的海腥味,海浪拍打著浮島邊緣的礁石,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燭火被風吹得搖曳不定,在眾人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程墨忽然起身,木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先看看庫存。他大步走向倉庫,黑袍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
木質倉庫的門一聲開啟,陳年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裡面堆滿了各類物資——靈植、礦石、怪物素材,分門別類地擺放在檀木架上。程墨指尖凝聚一點靈光照明,仔細翻找片刻,從最裡側的架子拖出幾根泛著青光的粗壯木材。木材表面天然形成的紋路如同流水,在靈光下閃爍著微光。
千年靈木,夠用了。他拍了拍木材,沉悶的響聲顯示出其優異的密度。
接著,他又翻出一隻雕花紅木箱,掀開鎏金蓋子,裡面整齊碼放著三顆赤紅色的晶石,表面流淌著岩漿般的紋路,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程墨小心地避開高溫區域,將它們取出:火靈晶也有,但水靈珠......他皺眉思索,突然想起甚麼似的,上次那顆被小漁當零食吃了。
小漁正趴在海邊玩水,銀藍色的尾巴拍打著浪花,聞言回頭,無辜地眨眨眼:嘴角還掛著一串泡泡。
燭龍抱臂冷哼,龍鱗隨著動作閃爍著金屬光澤: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要麼去找深海巨鯨剝皮,要麼去挖月華草,要麼去搶水靈珠。他每說一個選項就豎起一根手指,指尖的龍炎將空氣灼燒出細微的扭曲。
織命嘆氣,將記錄板抱在胸前:哪個選項都不輕鬆。她的銀眸掃過材料清單,資料流快速計算著各種方案的可行性。
程墨卻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其實,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溫潤的傳訊玉符,青玉表面刻著複雜的符紋。指尖輕點,玉符亮起微光,投射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
喂,林玄?你那有沒有多餘的水靈珠?我用火靈晶換。程墨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
玉符對面沉默片刻,傳來林玄虛弱但咬牙切齒的聲音,還夾雜著些許雜音:程墨......你還好意思找我?深淵鎮守者暴走的時候,你那一箭差點把深淵鎮守者射死!虛影晃動,顯示出對方激動的情緒。
程墨面不改色,甚至悠閒地調整了下坐姿:那是沒把握好,沒想到它那麼弱,再說最後不是望舒一箭解決了問題嗎?他朝望舒眨眨眼,後者面無表情地別過臉去。
林玄:......虛影劇烈晃動了幾下,似乎在強壓怒火。
一顆水靈珠,換三顆火靈晶,不二價。程墨趁熱打鐵,將三顆火靈晶在玉符前晃了晃,晶石折射出的紅光在帳篷內流轉。
玉符那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伴隨著幾聲痛呼,片刻後,林玄不情不願道:行吧......順便,你那有沒有治療神魂損傷的丹藥?
程墨挑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晶蓮,六片花瓣如同最上等的冰雕,花心處凝結著一滴靈露。他在玉符前晃了晃:冰晶蓮,換你兩張高階防禦建築圖。
林玄:......你趁火打劫是吧?虛影明顯顫抖了一下。
愛換不換。程墨作勢要收起冰晶蓮。
......成交。林玄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
片刻後,一道小型傳送陣在桌面上亮起,一顆湛藍的水靈珠和兩張金色圖紙掉了出來,落在程墨掌心。水靈珠內部似有潮汐湧動,而圖紙上的符文流轉,顯示出不凡的品質。
搞定。程墨滿意地收起玉符,將水靈珠拋給織命,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住,現在只差船帆了。
望舒起身,銀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暈:我去採集月華草。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句芒舉手,小參的藤蔓也跟著豎起:我也去!小參能感應靈植的位置。小傢伙的葉片興奮地顫抖著。
燭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龍炎在周身環繞:那老子去看家,免得你們不在的時候,又來一群不長眼的海怪。他瞥了眼遠處的海面,那裡隱約可見幾道不懷好意的陰影。
程墨點頭,看向織命:你負責計算材料配比,我去把龍骨打磨出來。他活動了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各自分工,夜色下的浮島忙碌起來。程墨在工坊內雕琢龍骨,靈力在木材上刻畫出精密的凹槽;燭龍蹲坐在瞭望塔上,龍瞳警惕地掃視海面;織命在實驗室調配材料,銀眸中的資料流從未停歇。
黎明時分,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望舒和句芒帶著一捆散發著微光的月華草歸來。草葉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如同綴滿鑽石。織命將草藥放入特製的月光萃取器,提煉出的銀色液體與望舒召喚的月華交織,編織成銀白色的帆布,布料表面流轉著星辰般的光點;程墨用靈刃雕琢龍骨,每一刀都精準無比;燭龍則以龍炎煅燒接縫處,高溫將木材完美融合,卻不傷及結構。
當第一縷陽光灑落海平面時,一艘嶄新的船隻靜靜停泊在浮島邊緣——破浪號正式完工!船身泛著淡淡的靈光,銀白色的帆布在晨風中輕輕鼓動,船首的海獸雕像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躍入海中。
程墨跳上甲板,靴底與木板接觸發出沉悶的響聲,船身穩如磐石。他望向遠處海平面,朝陽將海水染成金色,笑道:接下來,該去更遠的地方釣魚了。
燭龍趴在船舷上,聞言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裡除了釣魚還能裝點別的嗎?龍尾不耐煩地拍打著甲板,留下幾道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