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被黑煙籠罩的區域,那濃煙如同一條猙獰的黑龍盤旋在天空。隨著距離拉近,慘烈的戰場逐漸清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已經撲面而來,混合著燃燒的焦糊味和巨魔特有的腐臭氣息。
一座中式風格的城池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飛簷翹角上精美的雕飾此刻佈滿裂痕。城牆被密密麻麻的巨魔包圍,那些三米多高的怪物面板呈現病態的灰綠色,粗糙的角質層上塗滿了詭異的圖騰。城牆多處坍塌,碎裂的磚石間能看到守軍殘缺的屍體。僅剩的三座防禦塔仍在頑強射擊,箭矢和法術的光芒在昏暗的戰場上格外醒目。
城外堆積如山的巨魔屍體中,一道青色劍光時隱時現,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那劍光每次閃爍,都有一隻巨魔哀嚎著倒下,但明顯已經後繼乏力,顯然是在做最後的抵抗。
突然,那道赤金流光如隕石般砸入巨魔群中,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衝擊波將周圍的巨魔全部掀飛。數十隻巨魔瞬間化為灰燼,焦黑的殘肢如雨點般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是燭龍!句芒驚呼,翠綠的眸子映照著遠處的火光。她懷中的小參被爆炸聲嚇得縮成一團,細嫩的根鬚緊緊抓住她的衣襟。
戰場中央,燭龍狂笑著從煙塵中走出,周身的龍炎將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她赤金色的戰甲上沾滿了巨魔的鮮血,卻掩不住那逼人的氣勢。哈哈哈!這才像點樣子!她一拳轟碎撲來的巨魔頭顱,紅白相間的腦漿濺在她臉上,卻讓她笑得更加猙獰。她轉頭對城牆上的守軍喊道,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那個用劍的小子!躲遠點,別礙事!
青蓮劍仙捂著流血的右臂,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他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赤發女子,手中的長劍發出微弱的嗡鳴。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腳下的城牆劇烈顫抖,碎石簌簌落下。
銀藍色的龐然大物遮蔽了天空,永恆之城緩緩降落在戰場外圍,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大半個戰場。程墨站在城牆之上,黑袍在硝煙中獵獵作響,如同降臨的死神。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黑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織命,保護李玄舟的城池。他冷靜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句芒,準備治療傷員。他的目光掃過戰場,迅速評估著局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銀色的時空屏障瞬間籠罩了搖搖欲墜的中式城池,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屏障表面流轉,將剩餘的巨魔隔絕在外。那些怪物憤怒地撞擊著屏障,卻只能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句芒帶著小參快速躍下城牆,翠綠色的治癒光芒在她掌心綻放,如同春日裡最柔和的陽光。
程墨最後看了一眼戰場——燭龍已經殺入巨魔群深處,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赤金色的龍炎將整片區域化作煉獄——這才縱身躍下城牆,黑袍在風中展開如同巨鴉的翅膀。他輕盈地落在地面,向著李玄舟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得不像是走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
目光落在前方重傷的青蓮劍仙身上。這位白衣劍修雖然滿身血汙,卻仍保持著挺拔的姿態,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寶劍。他的長髮散亂,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握劍的手依然穩定。
還能戰嗎?程墨淡淡問道,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詢問天氣。
青蓮劍仙擦去嘴角血跡,長劍發出清越的劍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意志:願隨前輩殺敵!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程墨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他望向遠處燭龍獨自對抗數百巨魔的身影,嘴角微揚:那就讓我們結束這場戰鬥吧。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武器,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霧。
織命抬起手臂,銀色的髮絲在戰場捲起的狂風中飄揚,如同流動的水銀。她的指尖泛起淡淡銀光,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正準備加入戰鬥的程墨和青蓮劍仙。那屏障看似脆弱,卻蘊含著強大的時空之力。
不必出手。織命的聲音平靜如水,銀眸中倒映著遠處燭龍戰鬥的身影,那些畫面在她眼中分解成無數資料流,這些不過是領主級的生物,燭龍一個人就能解決。她微微側頭,長髮滑過肩膀,她現在只是在享受戰鬥的樂趣而已。
彷彿印證她的話語,遠處傳來燭龍興奮的長嘯,那聲音如同龍吟般震撼人心。只見她赤金色的身影在巨魔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帶起漫天血雨,卻刻意控制著力度,像是在戲耍獵物一般。有巨魔試圖從背後偷襲,她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直接捏碎了那怪物的喉骨。
句芒抱著小參走過來,翠綠的裙襬上沾了些許塵土,卻掩不住她身上散發的生機。她擔憂地望著戰場,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如果我們現在加入,燭龍會生氣的。小參在她肩頭連連點頭,葉片緊張地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上次我們打擾她的戰鬥,她把訓練場都燒成了灰燼...它的聲音稚嫩,卻帶著心有餘悸的顫抖。
程墨聞言輕笑,黑袍在戰場捲起的熱浪中微微擺動,露出腰間掛著的幾件精緻法器:那就讓她玩個盡興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彷彿在談論一個任性的孩子。
青蓮劍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滲出的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碾壓整個巨魔軍團的赤發女子,聲音乾澀:這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在他的認知中,即便是最強大的劍修,也不可能如此輕鬆地對抗數百巨魔。
燭龍,時空之龍。程墨簡短地回答,目光掃過李玄舟破損的城牆,評估著損傷程度,趁現在,先修復你的防禦工事。他的聲音冷靜而務實,將青蓮劍仙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織命已經走到城池中央,銀色的時空之力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無數細小的銀蛇。那些能量纏繞在破損的城牆和防禦塔上,磚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組合,裂痕如同被無形的手撫平。句芒則帶著小參穿梭在傷員之間,翠綠色的治癒光芒所過之處,傷者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小參頭頂的嫩葉散發出清新的氣息,讓傷者的痛苦明顯減輕。
突然,遠處傳來燭龍不滿的喊聲,那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喂!你們幾個別光看著!至少給我計數!她說話間又撕碎了兩隻巨魔,鮮血如噴泉般濺起。
程墨搖頭失笑,眼角的紋路讓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幾分。他提高聲音回應,聲音在法術加持下清晰地傳到戰場每個角落:已經237只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彷彿這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場遊戲。
才這麼點?燭龍的聲音透著失望,隨即戰鬥的動靜驟然加劇,爆炸聲接連不斷,那得加快速度了!她的身影幾乎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閃電,在巨魔群中來回穿梭。
巨魔們驚恐的嚎叫聲此起彼伏,那聲音如同鈍器摩擦般刺耳。它們開始四散逃竄,粗壯的腿腳踩得地面咚咚作響。但燭龍怎會放過它們?赤金色的龍炎在空中劃出絢麗的軌跡,將每一個試圖逃跑的巨魔都逼回戰場中央。有巨魔跪地求饒,卻被她一爪拍碎了頭顱。
李玄舟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長劍不自覺地垂下。他從未想過,讓自己幾乎全軍覆沒的巨魔軍團,在那個紅髮女子面前竟如孩童般無力。他的喉嚨發緊,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織命修復完最後一座防禦塔,走到程墨身邊。她的銀眸中倒映著遠處肆虐的龍炎:要提醒燭龍留幾個活口嗎?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程墨看著遠處已經接近尾聲的戰鬥,搖頭時黑髮掃過肩膀:不必了。這些巨魔的巢穴裡應該還有更多。他轉向李玄舟,黑袍隨風擺動,等燭龍解決完這些,我們就去端了它們的老巢。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