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永恆之城,程墨與織命再次踏入交易區的傳送陣。隨著空間波動平息,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皺起眉頭——昨日還人聲鼎沸的交易廣場,此刻已是一片蕭索。
織命銀眸微閃,指尖泛起細碎的銀光。她輕觸虛空中浮現的倒計時光幕:還剩三刻鐘關閉。銀髮在晨風中飄揚,髮間的永恆玫瑰閃爍著微光,看來多數領主都趕在午夜前完成了交易。
程墨的皮靴碾過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高價收購天靈果的字跡已被踩得模糊不清。遠處,兩個東南亞領主正在為半袋靈石爭執不下,看到有人靠近立刻噤若寒蟬。中央展臺上,昨日還擺滿珍稀藥材的絨布上,如今只剩幾株蔫黃的七星草無精打采地躺著。
連趙鐵柱都走了。程墨踢開擋路的空木箱,華夏聯盟的漆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斑駁。兌換處的櫃檯已被防塵布覆蓋,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織命突然駐足,銀眸鎖定地面上的一道焦痕:時空禁制在增強。她抬起手掌,蛛網般的銀色裂紋在掌心前方浮現,系統在強制清場。
當兩人匆匆趕回永恆之城時,燭龍正百無聊賴地用龍炎烤著一隻岩羊。金紅的火光映照著她不耐煩的面容:磨蹭甚麼?再晚哥布林都睡午覺了!
眾人乘坐小漁來到懸崖邊,懸崖邊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原本三十丈寬的深淵,此刻翻湧著灰霧般的空間亂流。偶爾露出的淵底,竟閃爍著與交易區相同的結界光芒。小漁試探性射出一縷星光,卻在接觸霧氣的瞬間被扭曲成怪異的弧度。
是時空褶皺。織命指尖的銀光被拉扯成螺旋狀,銀眸中倒映著紊亂的時空紋路。
程墨彎腰撿起一塊石子,用力擲向對岸。石塊在灰霧中無聲地分解成細沙,隨風飄散。遠處,隱約可見哥布林巡邏隊舉著火把經過,明明近在咫尺,卻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看來系統關閉交易區的同時,也加強了這裡的空間禁制。織命指尖凝聚的銀色符文剛接觸灰霧就瞬間崩解,這不是普通的結界,而是時空法則層面的封鎖,系統是不想讓我們出去
燭龍暴躁地甩出一道龍炎,赤金色的火焰衝入灰霧,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該死!她咬牙切齒地瞪著對岸,那群綠皮畜生就在眼前,卻碰不到!
句芒小心翼翼地蹲在懸崖邊緣,小參戰戰兢兢地探出一根根鬚。突然,根鬚尖端詭異地扭曲起來,嚇得小參連忙縮回。不行!它驚魂未定地叫道,我的根鬚差點被時空亂流絞碎!
程墨沉思片刻,忽然抬頭看向小漁:你的星光之力能穿越空間,能不能...
小漁低鳴一聲,銀藍色的鰭翼輕輕擺動。它凝聚出一道璀璨的星光光束射向對岸,卻在接觸灰霧的瞬間被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星辰般散落在深淵之中。
看來直接穿越行不通。程墨摩挲著下巴,轉向織命,有沒有可能繞道?
織命展開立體地形圖,銀眸快速掃過:最近的繞行路線需要穿越整個石巖山脈,至少需要七天。她停頓了一下,而距離這次領主考核結束,只剩2天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織命的銀眸中突然流轉起星辰般的光輝。她輕抬素手,一縷銀光在指尖纏繞:還有一種方式,但代價有一點大。
程墨轉過身來,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甚麼方式?
利用你的領地特性。織命指向遠處巍峨的永恆之城,銀髮隨風輕揚,小漁是你領地的守護獸,它與領地本就是一體的,你還記得深海考核時的情形嗎?
程墨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們可是靠小漁揹著領地在海底穿行。他的目光轉向懸浮在一旁的小漁,銀藍色的龍鱗在朝陽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織命輕輕頷首:時空亂流再強,也強不過你的神隱結界。她的聲音忽然壓低,畢竟——你才是真正的時空掌控者。
程墨凝視著小漁,目光中帶著詢問。如今的永恆之城已今非昔比——城牆高聳入雲,靈田阡陌縱橫,淨靈湖波光粼粼。這樣龐大的領地,真的還能被小漁承載嗎?
小漁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銀藍色的鰭翼完全舒展開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程墨心中響起它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可以試試。
燭龍抱著雙臂站在一旁,赤金龍瞳中閃過一絲擔憂:你可要想清楚,一旦離開就未必能回來了。她指向西面的礦山,我們的紫晶鐵礦才開採了一半,還有三處靈脈尚未完全開發。
程墨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城池——靈田中茁壯生長的靈植,礦場上忙碌的巖墟族,淨靈湖中游弋的龍魚,最後定格在那株正在加速成熟的天靈果上。他深吸一口氣,決然道:無妨,能探索的區域都已經探索完畢,是時候換地圖了。
他轉向織命:通知巖墟族,今天全力開採,能帶走多少是多少。明天日出時分,我們啟程穿越深淵。
句芒抱著小參站在懸崖邊,望著對岸若隱若現的哥布林營地,輕聲道:它們好像知道我們要過去...正在加強防禦工事。
燭龍咧嘴一笑,指尖躍動起危險的火花:正好,讓它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力量。
暮色漸沉,永恆之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巖墟族的礦工們在監工的鞭策下加班加點,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迴盪在石巖山脈。程墨站在城牆上,望著這片經營許久的領地,黑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小漁懸浮在他身旁,星光般的眼眸倒映著整座城池的輪廓。明天,它將揹負這座奇蹟之城,穿越那道連時空都能扭曲的深淵。而在對岸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