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當空,海面如鏡。十二位女皇的虛影同時結印,她們指尖迸發的寒光瞬間凍結了整片海域。冰層蔓延的咔咔聲如同骨骼碎裂,海面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青藍色。
但下一秒——
轟!!!
冰層轟然炸裂,一隻纏繞著黑霧的巨手破水而出。那手掌大如島嶼,每根手指都纏繞著血色雷霆,指甲縫裡嵌著無數細小的骷髏。巨手拍擊海面的瞬間,衝擊波將方圓十里的海水全部震成霧狀。
海面突然炸開萬丈血浪,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身影破水而出。上古血蝠展開它那對佈滿雷霆紋路的蝠翼——翼膜上每一道紋路都是流動的熔岩,骨架間懸掛著十二個正在慘叫的靈魂。它猩紅的雙眼如同兩輪血月,瞳孔裡倒映著眾人驚駭的面容。
終於......血蝠的聲音如同萬鬼哭嚎,每個音節都讓海面炸起百米高的血柱,本座重獲自由了。
程墨手中的心核劇烈震顫,竟自行飛向血蝠。只見它張開佈滿倒刺的巨口,喉嚨深處是無盡的雷暴。心核落入其中的剎那,血蝠周身爆發出恐怖的威壓,整片海域開始沸騰,氣泡中浮現出扭曲的人臉。天空被染成血色,雲層如同潰爛的傷口般剝落。
張明遠厲聲喝道,星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它已經突破了凡域的限制!他腳下的星盤正在龜裂,二十八宿的投影一個接一個熄滅。
但為時已晚。血蝠雙翼一振,無數血色雷霆從天而降。這些雷霆在半空分化成無數細小的血蛇,每一條都精準鎖定一個目標。維多利亞的時間領域像玻璃般破碎,懷錶的齒輪迸濺而出;張明遠的星宿劍陣被轟得七零八落,劍衛們化作星光碎屑。
織命勉強撐起蛛網結界,十二對附肢都在顫抖:程墨!快想辦法!蛛絲在雷光中快速碳化,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程墨卻站在原地,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血蝠似乎注意到了這個渺小的人類,發出一聲輕蔑的嘶鳴。它翼尖滴落的血珠在程墨腳邊腐蝕出深坑,每個坑裡都爬出微型蝠魔。
你看起來很美味。血蝠的聲音直接在程墨腦海中響起,像無數根燒紅的鐵釘扎進顱骨,本座會最後一個享用你。它故意放慢語速,享受著獵物戰慄的快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程墨突然笑了。他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鐵鍋,鍋底還粘著上次烤克拉肯的焦痕。你知道嗎?他隨手撿起漂浮的星宿劍碎片當鍋鏟,我家小漁餓了...我一直在想......
像你這樣的上古兇獸......程墨點燃爐火,火焰竟是詭異的藍色,是該紅燒還是清蒸?
血蝠顯然沒料到這個回應,雷霆紋路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小漁突然從海中躍起,它的體型暴漲十倍,巨口如同深淵般張開。令人震驚的是,那些足以劈碎山嶽的血色雷霆,竟被它盡數吞入腹中。小漁的鱗片瞬間變得透明,體內能看到雷光在經脈中奔流。
與此同時,織命的蛛絲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血蝠的左翼。這些看似纖細的銀絲實則蘊含著時空之力,每根都在翼膜上蝕刻出細小的符文。
找死!血蝠暴怒,翼膜上的雷霆紋路全部亮起。但就在它要發動攻擊時,卻見程墨已經架好了燒烤架。更離譜的是,他居然從懷中掏出一瓶特製醬料,瓶身上還貼著專克上古兇獸的標籤。
其實我有個更好的主意。程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炭烤怎麼樣?他手腕一翻,醬料瓶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
血蝠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不是狂妄......而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它的怒火化作實質的血雷風暴,整片海域瞬間被雷暴籠罩。
海天之間,血色雷霆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程墨在漫天雷光中狼狽翻滾,鐵鍋早已被劈得焦黑變形。他的衣袖被雷火點燃,露出小臂上正在滲血的時空符文。
左邊!織命的尖叫混在雷暴中幾乎聽不清。它的三對附肢已經被血雷劈斷,甲殼縫隙裡滲出淡綠色體液。
程墨一個側滾,原先站立的海面頓時被三道交叉的血雷劈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海水倒灌形成的漩渦中,隱約可見被囚禁的怨靈在掙扎。小漁從水下猛然躍起,【自成一界】的水泡勉強擋住第四道雷霆,卻被餘波震得鱗片崩裂,淡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暈開。
星宿劍陣!張明遠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二十八道星光劍影從虛空中浮現。這次每把劍身上都纏繞著鎖鏈般的卦象,劍光絞碎漫天血霧,卻在觸及雷蝠化身的瞬間——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化身胸口浮現出與心核同源的暗金紋路,竟將星宿劍盡數彈開。破碎的劍刃倒飛回來,深深插入周圍的海面,形成一道劍冢。
維多利亞的時間懷錶突然懸浮到半空,錶盤上的裂紋滲出藍色血液:三秒!我最多能定住它三秒!她的七竅都在流血,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夠了!程墨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從懷中掏出一把古老的聖劍。劍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刃口處有細小的時空裂隙。
懷錶炸裂的剎那,整片海域的時間流速驟變。雷蝠化身的動作頓時慢了十倍,它憤怒的咆哮被拉長成滑稽的低鳴,周身纏繞的雷霆變得如同粘稠的糖漿。
第一步!程墨踏浪而起,聖劍精準地切入化身左翼關節,去腥!劍刃上的破邪符文亮起刺目金光,暗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卻在接觸劍身的瞬間汽化成腥臭的血霧。化身發出痛苦的嘶吼,卻被時間法則束縛得動彈不得。
第二步!小漁從海底沖天而起,尾鰭帶著萬噸海水重重拍在化身背部,斷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海面。化身的脊椎明顯凹陷下去,卻依然頑強地維持著人形。它被拍擊的位置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每個裂縫裡都有雷光在掙扎。
最後一擊!織命突然吐出積蓄已久的本命蛛絲。這些銀絲纏繞住程墨的聖劍,在月光下泛起妖異的藍光,收汁!蛛絲上的時空毒素讓劍刃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聖劍化作一道藍金色流光,自下而上將雷蝠化身劈成兩半!劍鋒所過之處,血肉紛紛汽化,露出內部跳動的暗金心核。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被斬開的化身竟像漏氣的皮球般迅速乾癟。最終只剩下一張血色的蝠皮,輕飄飄地落在海面上,還在不停抽搐。
結...結束了?張明遠喘著粗氣問道。他的星袍已經破爛不堪,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
程墨卻死死盯著那張蝠皮——它正在海水中快速溶解,釋放出與心核同源的能量波動。更可怕的是,溶解處浮現出細小的血色晶體,這些晶體正在海水中自我複製。
不對...織命的蛛眼突然劇烈收縮,它用殘存的附肢指向深海,這是......
深海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整片海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從深藍變成病態的灰白。那些被蝠血沾染的海水,全部凝結成血色的晶體。晶體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演奏某種邪惡的樂章。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血色晶體正在海床上拼湊出一個巨大的逆五芒星陣。陣眼處,隱約可見青銅巨門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