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染紅了整片海域,時淵城的海岸線被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細浪輕吻著礁石,發出溫柔的聲。空氣中飄散著炭火與香料的誘人氣息,與海風特有的鹹腥味交織在一起。
小漁懶洋洋地趴在淺灘上,傷痕累累的鱗片在暖光下泛著微光,像撒了一層金粉。潮水時進時退,輕輕撫過它受傷的鰭邊。
程墨蹲在一旁的石板上,正小心翼翼地往烤架上擺放克拉肯的觸鬚片。
那截暗金色的章魚足被切成均勻的薄片,邊緣微微卷曲,散發出濃郁的鮮香。
你確定這玩意兒沒毒?程墨用鐵籤戳了戳滋滋冒油的觸鬚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出一簇誘人的火花。
他眯起眼睛,看著肉片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咕嚕!小漁翻了個白眼,尾巴重重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準確命中了程墨的臉。幾滴海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烤架上發出的聲響。
織命趴在烤架邊緣的一塊貝殼上,八隻蛛眼裡跳動著火焰的倒影。
只見烤架上的觸鬚片漸漸泛起深海般的幽藍光芒,肉質紋理中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宛如星河流淌。
更神奇的是,烤肉的香氣突然變得極具穿透力,海岸樹林裡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獸吼聲,驚起一群飛鳥。
程墨眼疾手快地撒上最後一把魔鬼椒,紅色的粉末落在發光的肉片上,激起一陣噼啪作響的藍色火花:管他的,吃了再說!
第一口酥脆的表皮在齒間碎裂的瞬間,澎湃的靈力如海嘯般沖刷全身。
程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浩瀚星海在眼前展開,無數古老記憶碎片奔湧而來:克拉肯在深淵築巢、吞噬海獸、與巨型烏賊爭奪領地......
這是......他震驚地看向小漁,發現魚兒的眼中也閃爍著同樣的星光,它在共享克拉肯的記憶?
小漁得意地昂起頭,突然渾身鱗片炸開。
它體內殘餘的深淵能量與烤肉靈力產生共鳴,【自成一界】不受控制地開啟,嘩啦啦吐出一堆東西:
半截仍在扭動的觸手率先掉在沙灘上,像條瀕死的蛇般瘋狂扭動,被程墨抄起鍋蓋地一聲拍暈;三隻變異發光水母緊隨其後,它們透明的軀體閃爍著霓虹般的光彩,正瘋狂跳著求偶舞;一柄鏽跡斑斑的飛劍落地,劍柄上刻著南海劍派後勤處幾個小字;最後滾出來的,是一顆緩緩搏動的暗金色心臟。
空氣突然凝固。
那顆心臟表面覆蓋著魔紋,每跳動一次就擴散出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
織命的八條腿同時發軟,蛛眼差點瞪出眼眶:剋剋克...克拉肯的心核?!
小漁無辜地眨眨眼,魚尾輕輕拍打水面:咕嚕?
遠處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平靜的海水開始不自然地旋轉。
某種比克拉肯更龐大的陰影正在逼近,海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露出大片潮溼的海床
。程墨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鐵籤:我覺得......
跑啊!!織命發出破音尖叫,八條腿同時發力,直接跳到了程墨頭頂。
三人卷著烤架狂奔的背影后,整片海岸被沖天而起的魔氣籠罩。
那顆心核漂浮在半空,開始重組血肉......
暗金色的心核懸浮在半空,每一次搏動都掀起肉眼可見的靈力潮汐。
海面在震顫,砂石在跳動,整片海岸彷彿正在被某種古老的力量重塑。細小的碎石漂浮起來,圍繞著心核緩緩旋轉。
這玩意兒......是在重組肉體?程墨盯著那顆越來越亮的心核,聲音有些發乾。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壓迫感,像是整片海域的重量都壓在了胸口。
小漁卻反常地安靜下來,不再像往常那樣活潑地拍打水面。
它的魚尾輕輕擺動,鱗片間流淌著幽藍的光暈。織命突然發現,那些光暈的波動頻率,竟與心核的搏動逐漸同步。
它在......共鳴?織命的聲音有些發抖,細長的前肢不自覺地抓緊了程墨的衣領。
程墨猛地轉頭,只見小漁的瞳孔已化作兩道豎線,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空洞。
更可怕的是,它體內水界不受控制地展開——原本應該處於封閉狀態的空間,此刻竟與心核之間形成了靈力虹吸!
淡藍色的能量絲線在兩者之間流轉,如同蛛網般越纏越密。
不好!程墨伸手去拽小漁,卻在觸碰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股浩瀚如海的記憶洪流卻順著虹吸通道奔湧而來:
他看見無盡深淵中沉睡的巨影,那龐然大物的輪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看見克拉肯從一枚佈滿粘液的卵鞘中破殼而出,幼小的軀體在海床上笨拙地爬行;看見它吞噬整支沉船艦隊,甲板上的水手們驚恐萬分的面孔一閃而過;
最清晰的畫面是某個滿月之夜,克拉肯被海底古城發出的藍光吸引,在遺蹟深處獲得了某種傳承......
這是......克拉肯的一生?程墨震驚地喃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記憶碎片太過真實,他甚至能感受到深海的水壓和刺骨的寒意。
小漁的身體正在發生奇異變化。原本青銅色的鱗片邊緣泛起暗金色紋路,背鰭延長成流線型的刃狀結構,尾部的鱗片變得更加細密。
最驚人的是它體內水界——原本10立方米的空間正在瘋狂擴張,界壁上的裂痕被心核能量快速修復,水中甚至開始自發形成微型的洋流。
咕......嚕......小漁發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細碎的金色光點。
它的身體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像是在與某種力量抗爭。
織命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它在強行吸收心核完成進化!但幼年期軀體承受不住這種能量!小蜘蛛的腹部劇烈起伏,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
彷彿印證這句話,小漁的面板開始龜裂,細密的血絲從鱗片縫隙中滲出。
那些藍血尚未滴落就被蒸發成霧狀,在它周身形成一團淡藍色的光暈,平靜的海面突然炸開——
一條足有百米長的白骨觸手破水而出!
真正的克拉肯本體終於降臨。
那森白的骨觸上纏繞著深紫色的血肉,每一節骨節都銘刻著古老的符文。
觸手頂端分裂成三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海面如同沸騰般翻滾,更多的骨觸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