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監察御史王大人,帶著景明帝的聖旨,抵達了雲州。
他趾高氣昂。
他是代表天子,來考察這片“獨立王國”的。
秦王府上下,皆是肅穆以待。
林晚“大病初癒”,親自在王府正廳接待了這位御史。
她臉色仍帶著一絲蒼白。
但那雙眼睛,卻清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王御史見她身體虛弱,心中暗自得意。
他認為,一個臥病在床的女子,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王妃娘娘,陛下心繫王爺安危,特命本官前來,慰問王妃。”王御史端著官腔,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審視。
林晚對王御史畢恭畢敬。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陛下聖恩,臣妾感激涕零。”
“王爺不在,雲州政務繁雜,臣妾惶恐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
她言語間滴水不漏。
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勉力支撐、柔弱無助的王妃。
這讓想從她話語中抓到把柄的王御史,無從下手。
他只能將聖旨上的內容,又重複了一遍。
“陛下命本官,考察雲州的財政與軍備,以確保邊境安定。”
林晚微笑著點頭。
“王大人儘可隨意檢視。”
“雲州的一切,都光明磊落,絕無任何隱瞞。”
第二天。
林晚“邀請”王御史,參觀雲州的建設成果。
王御史本以為,雲州不過是邊陲之地,一片貧瘠。
然而。
當他走出王府,踏上街道的那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腳下,不再是泥濘的土路。
而是平坦堅固,由一種灰黑色石料鋪成的道路。
道路兩旁,排水溝渠整齊劃一。
商鋪林立,人流如織。
“這是何種路面?”王御史震驚地問。
“回大人,這是王爺命工匠,以特殊工藝燒製而成的‘水泥路’。”林晚的貼身侍女輕聲回答。
王御史沒有再問。
他只覺得,這種堅固平整的路面,連京城朱雀大街都望塵莫及。
隨後。
林晚又帶他去參觀了城外的農田。
成片的高產新式農田,綠油油一片。
農戶們臉上的笑容,是王御史從未在京畿百姓臉上見過的。
他們衣食無憂,安居樂業。
見到王妃的車駕。
百姓們無不發自內心地行禮問安。
“王妃娘娘保重身體!”
“多謝王妃賜予高產良種!”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敬愛和擁護。
王御史的心,開始感到不安。
他來時,是帶著找茬和監視的任務。
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治理有方、欣欣向榮的“獨立王國”。
隨後。
林晚又“邀請”他檢閱雲州的軍隊。
這才是王御史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想看看,秦王府的軍隊,是否如傳聞中那般擁兵自重。
演武場上。
雲州軍佇列陣整齊。
他們身著統一制式的兵甲,手持強弩。
軍容嚴整,士氣高昂。
他們不是普通的邊軍。
他們是林晚和趙奕,用現代化的管理方式,訓練出來的鐵軍。
王御史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邊軍。
這分明是天下最精銳的禁軍!
在隨後的演武環節。
林晚示意親衛,進行了強弩的實戰表演。
“三段射!”
隨著一聲令下。
數百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精準地射向百步之外的重甲靶子。
“砰!砰!砰!”
那靶子,是京城精工打造的重甲。
然而。
在雲州軍的強弩之下,重甲被瞬間洞穿。
那威力,讓王御史這個文官看得兩腿發軟。
他彷彿看到,這支強軍,能輕易撕裂任何阻礙。
林晚站在一旁。
她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自信。
她緩緩開口。
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王御史的耳中。
“王大人,雲州之所以如此富庶安寧。”
“全賴這支強軍守護,抵禦山匪流寇。”
“您也看到了。”
“他們裝備精良,但從不曾向朝廷要過一分錢。”
“這一切,都是靖王和臣妾,自掏腰包建立的。”
“我們只求邊境安定,百姓安居。”
王御史徹底傻眼了。
林晚的這番話,堵死了他所有可能上報的罪名。
軍力強大?
那是自費的,為了保衛邊疆。
民心所向?
那是治理有方,從未向朝廷伸手。
他本是來找茬的。
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個完美的,由秦王夫婦打造的烏托邦。
他根本不敢把這些如實寫在奏摺裡。
一旦寫了。
景明帝只會更加忌憚,甚至懷疑他與秦王勾結。
最終。
王御史在雲州“考察”數日。
他收下了林晚贈送的“厚禮”。
那不是金銀財寶。
而是雲州特產的高產糧種和由林晚改良的精美香料。
他灰溜溜地返回京城。
在給景明帝的奏摺裡。
王御史對靖王妃林晚,大加讚譽。
他稱讚林晚“巾幗不讓鬚眉,治理有方,深得民心”。
對雲州的真實情況,他卻含糊其辭。
只說雲州一切安好,百姓富足,王爺無憂。
京城。
趙煜看到奏摺,臉色鐵青。
他精心策劃的釜底抽薪之計。
竟然被林晚,變成了一場完美的“肌肉秀”。
雲州。
送走御史後。
林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走到兵工廠的密室。
她知道。
這次的震懾只是暫時的。
京城那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對身旁的親衛下令。
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我命令。”
“讓兵工廠加快進度。”
“‘天罰之火’的製造,必須在入冬前,準備好第一批成品。”
她抬頭。
目光穿透密室的屋頂,望向遙遠的京城。
她要讓那些試圖鉗制她的人知道。
雲州。
是她林晚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