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戰事平息,但碧落聖女口中的“天降之石”,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大梁王朝的夜空。林晚心中,關於世界格局的拼圖,又多了一塊。
景明帝深居簡出,對“神蹟”之說諱莫如深。趙奕則一力支援林晚。天牢內,碧落聖女被綁在木樁上,目光空洞。冷無赦站在她身旁,一根燒紅的鐵釺在她面前搖晃,散發出焦臭。
“‘百草山’,位置。”趙奕站在鐵欄外,聲音冷冽。
碧落聖女顫抖,最終指向地圖上一處密林深處,那裡常年被雲霧繚繞,被南疆人稱為“神眠之地”。
“探險隊即刻出發。”趙奕不再多言,轉身吩咐。
一支由三百禁軍精銳、二十名格物院學者組成的探險隊迅速集結。為首的,是久經沙場的禁軍副統領陳慶之,以及格物院的陳默。林晚則親手準備了一批特製的裝備:新式火槍、閃光彈、防瘴氣面罩,以及數十個刻有編號的鉛盒。
行前,林晚面授機宜:“碧落聖女描述,‘天降之石’在深坑之中,每年散發灰色粉末。我推測,那並非單純的隕石坑,更可能是南疆特有的休眠火山火山口。”她看向地圖,“火山活動會帶來地熱與豐富的礦物,尤其是稀土礦。那灰色粉末,是礦物在特定條件下釋放出的某種元素化合物。”
陳默點頭,他第一次從林晚口中聽到“火山”這種地理概念,卻已習慣了她的“預言”般的精準。
被俘的碧落聖女部落成員,二十餘人,被作為嚮導,押解同行。他們曾是“神眠之地”的守護者,此刻卻臉色慘白,如同送葬。
探險隊一路向南,跋涉數日。南疆叢林茂密,毒蟲瘴氣瀰漫,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禁軍手持火槍在前開路,格物院學者則忙碌地收集植物樣本、測量溼度。
一個嚮導忽然指向前方:“那裡,是‘鬼沼’,活人不能過!”
陳慶之皺眉,下令繞行。然而,正當隊伍穿過一片由巨大藤蔓交織而成的“綠廊”時,變故陡生。
“咻!”
一支毒箭從暗處射出,直奔陳慶之面門。陳慶之反應極快,頭一偏,毒箭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入身後樹幹,箭尖泛著幽綠。
“敵襲!”
叢林深處,數十個身著獸皮、手持弓箭和骨矛的南疆土著部落戰士猛然衝出,他們臉上塗著鮮豔的油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瞬間將隊伍包圍。
“放箭!殺了這些入侵者!”一個部落首領高聲叫喊。
“神靈會懲罰你們!”被俘的嚮導們驚恐地喊道,試圖勸阻。
但那些土著毫不理會,毒箭如雨般射來。
陳慶之冷喝一聲:“結陣!火槍隊,開火!”
禁軍迅速組成防禦陣型,新式火槍“噼裡啪啦”地噴吐火舌。金屬彈丸撕裂空氣,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幾個土著打得血肉模糊。土著們從未見過如此威力的武器,嚇得一愣。
“放閃光彈!”陳默大喊。
幾名學者取出林晚特製的閃光彈,拉動引線,猛地扔向土著群中。“轟!”刺目的強光瞬間爆發,伴隨著巨大的聲響。
土著們眼前一片白茫,耳鳴陣陣,慘叫著捂住眼睛,一些人甚至從樹上跌落。
“繼續射擊!不留活口!”陳慶之的聲音冰冷。
槍聲、慘叫聲、叢林動物的驚恐嘶鳴,交織成一片。不到半柱香時間,這批襲擊者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死傷慘重,剩餘的則狼狽逃竄,消失在密林深處。
“這……這是神罰的力量!”被俘的嚮導們跪在地上,對禁軍和火槍,展現出比對他們自己神靈更深的敬畏。
陳默看著地上殘缺的毒箭,又看了看禁軍手中的火槍,心想:所謂“神罰”,不過是技術代差造成的碾壓。娘娘說的沒錯,世上沒有神蹟,只有未知的物理。
隊伍繼續前進,又走了兩日,最終抵達了目的地。
“到了……就是這裡!”一個嚮導指著前方,聲音帶著敬畏和恐懼。
眼前豁然開朗,原本茂密的叢林在此處斷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巨大深坑。深坑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圓形,地質斷裂的痕跡清晰可見。坑底,土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彩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彷彿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名狀的異味。
“果然是火山口!”陳默驚呼。
探險隊小心翼翼地下降到坑底。學者們立刻忙碌起來,他們用林晚提供的專業工具,小心翼翼地敲下一塊塊彩色的礦石樣本。這些礦石質地堅硬,顏色瑰麗,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陳尚書,你看這塊!”一名學者捧著一塊籃球大小的礦石,興奮地喊道。那礦石通體呈暗灰色,但在斷裂處,卻能看到如同星光般細碎的亮斑,隱約透出一種神秘的微光。
陳默接過,這光芒,竟與之前在碧落聖女粉末中檢測出的稀土元素,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絡。他立刻明白,這便是“天降之石”的本體。
數日後,探險隊帶著滿滿的成果,踏上了歸途。幾十個鉛盒被小心翼翼地運送,裡面裝著最重要的礦石樣本。
格物院,林晚的專屬實驗室。
當那塊閃爍著微光的暗灰色礦石被送到林晚面前時,她那雙冷靜的眸子,也瞬間亮了起來。
她用特製的研磨工具小心地取出粉末,進行了一系列複雜的分析。蒸餾、光譜、質譜……她的動作快而精準,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毫厘。
“分子結構解析完成。”林晚輕聲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確認,是一種全新的稀土元素。”
她拿起筆,在紙上鄭重寫下:Liangium (Lg)。
“從今日起,這種元素,命名為‘梁’。”林晚將這張寫有新元素符號的紙,遞給旁邊的趙奕,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她親手為這個時代,乃至這個世界,翻開了新的一頁。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發現還在後面。在同一批採集的彩色礦石中,學者們檢測到幾種在自然界中極為罕見的元素,它們具備奇特的能量釋放特性。
林晚將其中幾塊呈現暗紅色,隱隱散發熱量的礦石,放入一個特製的鉛盒中,並用精密的儀器測量其外部輻射。
“這……這是甚麼?”陳默看著儀器上不斷跳動的數值,心底發寒。他從未見過任何物體能持續不斷地釋放出這種“熱量”與“光芒”,卻沒有任何燃燒的痕跡。
林晚的臉色,此刻異常凝重。她看著手中的鉛盒,眼神中既有對科學發現的激動,更有對潛在危險的警惕。
“這些,是放射性元素礦石。”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眾人心頭。她嚴厲地吩咐:“這些‘發光石頭’,必須密封在鉛盒中,任何人,絕不能徒手接觸!”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陳默,掃過趙奕,最終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
“我們不僅化解了一場生態危機,更意外獲得了一整個元素寶庫。”林晚喃喃道,“但同時,我們也觸及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危險。”
她想到了羅馬人信中的那句“凡人的時代即將結束”,以及自己腦海中無數關於核能、核武器的知識。
“真正的‘神蹟’,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