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萬斤巨石,在三長老癲狂的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帶著死亡的陰影,向唯一的出口轟然傾軋!
生路,即將斷絕!
“妖女!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
三長老披頭散髮,狀若厲鬼,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因為極致的怨毒而扭曲。
他畢生的信仰,他世代守護的榮光,在今天,被那刺目的藍色妖光,焚燒得一乾二淨。
他不懂甚麼反應堆,也不懂甚麼輻射。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出現後,聖地就變成了煉獄。
“你們,所有人,都給聖地陪葬!”
他嘶吼著,將最後的生命力,都灌注在推動巨石的雙臂之上。
“長老!”
林晚揹著氣若游絲的母親,厲聲喝道。
“你守護的不是神明,是災難!那藍光是劇毒,會殺死這裡的一切,讓整座山都變成不毛之地!睜開你的眼睛看看!”
“住口!”
三長老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他的世界已經崩塌,唯一剩下的,就是拉著“罪魁禍首”同歸於盡的瘋狂。
“神明的考驗,豈是爾等凡人能夠揣度!真正的守護者,無懼生死!”
他眼中的狂熱,已經不是虔誠,而是一種毀滅的自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後方的甬道中,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瘋狂的嘶吼。
殘餘的拜火教徒,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犬,追了上來!
他們失去了大祭司,神蹟也化為了毀滅的烈焰,殘存的理智早已被恐懼和嗜血吞噬。
“殺了她!”
“殺了那個叛逆者!”
他們的目標,是林晚。
可擋在唯一的出口前,同樣狀若瘋魔的三長老,也被他們視為了阻礙。
“擋路者,死!”
一名拜火教徒揮舞著彎刀,毫不猶豫地衝向三長老。
而青鋒帶領的天機閣死士,則被夾在中間,既要抵擋拜火教徒的攻擊,又要面對出口被堵死的絕境。
三方人馬,在這即將崩塌的狹小空間內,瞬間爆發了一場慘烈至極的混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墜落的巨石,撕裂的地面,致命的藍光,還有瘋狂的人群。
這裡,就是末日。
林晚揹著母親,被青鋒死死護在身後,她的目光卻像最精密的儀器,飛速掃過混亂的戰場和周圍的環境。
硬衝,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必須自己創造!
她的視線,猛然定格在洞口側面的一處石壁上。
那裡的岩石,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略帶油光的色澤,並且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在高溫的炙烤下,一絲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氣體,正從裂縫中逸散出來。
沼氣!
或者說,以甲烷為主要成分的天然氣!
這是地下深處有機物腐化,在密閉環境下形成的易燃氣體。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瞬間在林晚的腦中成型!
她一邊躲避著飛來的碎石,一邊從藥囊中飛快地抓出幾樣東西。
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硫磺粉。
一小袋黑色的木炭粉。
還有一小撮製藥剩下的硝石(硝酸鉀)!
“青鋒!用盾牌掩護我!”
林晚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清晰地傳到青鋒耳中。
青鋒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喝令兩名死士,用三面玄鐵盾牌,為林晚組成了一個臨時的、絕對安全的三角空間。
林晚蹲下身,將三樣粉末以一個精準的比例,倒在一塊布上,飛速混合。
最原始,也是最經典的黑火藥!
做完這一切,她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管,裡面是她用作引信的鎂粉。
“就是現在!”
林晚看準一個時機,在青鋒的掩護下,猛地衝出盾陣,將包著黑火藥的布包,死死塞進了那道最大的岩石裂縫之中!
然後,她劃開引信,用火摺子點燃!
“滋——!”
鎂粉燃燒,發出炫目的白光!
“退後!全部趴下!”
林晚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
天機閣的死士聞令,立刻後撤,尋找掩體。
而那些殺紅了眼的拜火教徒和癲狂的三長老,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下一秒!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炸,猛然炸響!
被引燃的黑火藥,瞬間引爆了從岩石裂縫中逸散、並積聚在周圍的大量沼氣!
恐怖的氣浪,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那處原本堅不可摧的石壁,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碎石如暴雨般四射!
一條全新的生路,被強行炸開!
離得最近的幾名拜火教徒,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
就連那塊即將堵死洞口的萬斤巨石,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波及,偏離了軌道,轟然砸向一旁,將幾個拜火教徒壓成了肉泥。
混亂的戰場,出現了死寂的一秒。
所有人都被這堪比天威的爆炸,震得頭暈眼花。
而三長老,他離爆炸點不遠,直接被衝擊波掀飛,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
一名僥倖未死的拜火教徒,晃了晃腦袋,看到重傷的三長老,眼中兇光一閃,舉刀便砍!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閃過。
“鏘!”
青鋒的刀,架住了那致命的一擊,反手一刀,了結了那名教徒。
三長老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青鋒,又看看不遠處指揮著一切的林晚。
他無法理解。
這些人……為甚麼……要救他?
他可是要將他們全部埋葬在這裡的仇人!
再看看那些拜火教徒,他們攻擊一切,包括他這個同樣信奉“神明”的守陵人。
“王妃!快走!”
青鋒一腳踹開腳下的碎石,清理出通往新出口的道路。
林晚揹著母親,踉蹌著衝了過去,經過三長老身邊時,她停頓了一秒。
她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像一把錐子,刺入三長老的靈魂。
“真正的守護,不是跪在神像前盲目叩拜,而是要先理解你守護的東西究竟是甚麼!”
“連它是善是惡,是恩賜是災難都分不清,你的守護,不過是一個愚昧的笑話!”
說完,她不再看他,毅然衝向那新生的出口。
愚昧的……笑話……
這四個字,如同雷霆,在三長老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看著那些拜火教徒殘暴的身影,看著林晚那群人毫不猶豫救下自己的舉動,再回頭望向那深井中不斷溢位、帶來毀滅與死亡的藍色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
他守了一輩子。
守錯了。
“我錯了……”
老人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刀,眼神中所有的瘋狂與怨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他轉身,面向追殺而來的拜火教徒,面向那片他守護了一生的煉獄,用盡最後的力氣,擋在了那個被炸開的豁口前。
“老夫守陵一生,犯下大錯。”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即將崩塌的宮殿。
“今日,便以我這副殘軀,行使……最後的守護!”
“快走!老夫……為你們斷後!”
話音落下,他揮舞著斷刀,如同一個真正的守護神,迎向了那群瘋狂的教徒。
“長老!”林晚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然而,沒有時間了。
就在他們衝出豁口的瞬間!
“轟——!!!!!!!”
一聲彷彿能撕裂天地的終極巨響,從地下宮殿的最深處傳來!
整個蒼山,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
那座原始的核反應堆,在經歷了錯誤的啟用和連番的爆炸後,終於迎來了它最徹底的、毀滅性的……堆芯熔燬!
無窮無盡的藍色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吞噬了一切。
林晚等人身後的豁口,連同三長老和所有拜火教徒的身影,瞬間被崩塌的山石和狂暴的能量,徹底淹沒!
最後的生路,在他們身後,永遠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