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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帝王殺心,請君入甕!

2025-12-01 作者:拾星砂

御書房內,死寂無聲。

景明帝那句沙啞的問話,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卻是無聲的漣漪。

“秦王趙奕……是功臣,還是罪人?”

趙煜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父皇!您怎能如此問!兒臣萬萬不敢揣測聖意,更不敢非議七哥!”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七哥在南疆,冒奇險,誅國賊,為我大梁剷除心腹大患,此乃天大的功勞!理應重賞,昭告天下!”

趙煜先是將趙奕的功勞捧到了天上,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他才是最維護趙奕的那個弟弟。

景明帝渾濁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等待著他真正的下文。

果然,趙煜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擔憂”。

“只是……兒臣聽聞,那南疆聖女,身份神秘,手段詭異,竟能引動天地之力。七哥與她關係匪淺,甚至能讓她不遠千里,親赴雲州為王妃解蠱……”

“兒臣實在想不通,七哥是如何讓這等南疆的方外之人,如此傾心相助的。”

“此次平定南疆,聖火部落更是傾巢而出,對七哥言聽計從。如此手段,如此號召力……實非常人能及。”

每一句話,都在誇讚趙奕的能力。

每一個字,都在稱頌趙奕的手段。

可這些話連在一起,卻在景明帝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副無比驚悚的畫面。

一個能輕易號令南疆部落、與神秘聖女關係莫逆、手握雄兵、擅殺藩王的兒子!

這個形象,與那個被他親手摺斷羽翼,流放在不毛之地的殘廢皇子,重疊在了一起。

景明帝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趙煜彷彿沒有察覺到景明DE 氣息變化,繼續用那種“為兄長擔憂”的語氣說道:

“父皇,鎮南王雖有取死之道,但他畢竟是我趙氏宗親,鎮守南疆多年。七哥……七哥他未經聖裁,便將其就地正法,雖是事急從權,卻也……也開了個不好的先例。”

“如今北狄恰在此時大舉南下,朝野上下,難免會有人將兩件事聯絡起來,非議七哥為了一己之功,引狼入室……”

“兒臣……兒臣是擔心七哥的聲譽受損啊,父皇!”

趙煜說完,重重叩首,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悲痛。

誅心!

字字誅心!

景明帝的手,死死攥住了龍椅的扶手,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寧可相信自己的兒子包藏禍心,步步為營。

也絕不相信,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甚麼平叛?

這分明是趙奕為了剷除異己,為了收攏南疆的兵權,設下的一個局!

他故意將事情鬧大,逼反了鎮南王,再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順理成章地將南疆的力量,納入自己的掌控!

甚至,北狄的入侵,都可能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景明帝的理智。

他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殿外的眼神,充滿了陰鷙的殺意。

許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傳朕旨意。”

“秦王趙奕,平叛有功,然擅殺宗親,功過相抵,暫不封賞。”

“將他呈上的所有證物,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查閱!”

“另,派御前司掌印太監王德福,領禁軍一千,即刻出京,代朕‘宣旨嘉獎’,‘迎接’秦王……回京面聖!”

“告訴他,京城危急,讓他卸下兵甲,輕車簡從,速速回京,不得有誤!”

趙煜將頭埋得更低,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得逞的陰狠笑意。

成了!

名為“嘉獎”,實為“押送”。

名為“迎接”,實為“監視”。

一千禁軍,就是一千把懸在趙奕頭上的刀!

一旦趙奕有任何遲疑或反抗,便可被扣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就地格殺!

一張由帝王猜忌和皇子陰謀編織成的天羅地網,以京城為中心,朝著趙奕的方向,迅速張開!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所有與秦王府稍有交情的官員,一夜之間,或被申斥,或被禁足,人人自危。

江南豪商沈萬三的四海通商會,更是遭到了戶部與皇城司的聯合“關照”,賬目被翻了個底朝天,多處產業被強行查封。

太子趙裕得知訊息,心急如焚,深夜求見景明帝,卻被李福海一句“陛下已經歇下”給死死攔在了御書房外。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名為“儀仗”的殺機,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

……

南疆通往雲州的官道上。

趙奕率領的百戰精銳,正在疾速行軍。

一份來自天機閣的最高等級密報,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青鋒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王爺,京城……京城來人了!”

趙奕勒住馬韁,接過密報。

信上,將趙煜的陰謀與景明帝的旨意,寫得清清楚楚。

“卸下兵甲,輕車簡從,速速回京……”

趙奕看著這十二個字,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低,而後越來越大,充滿了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周圍的親衛們面面相覷,都能感受到那笑聲中蘊含的滔天殺意。

“好一個父慈子孝。”

趙奕將密報揉成一團,隨手丟棄。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山巒,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父皇這是怕我功高震主,想請我入甕啊。”

他緩緩掃過身邊的眾將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既然父皇如此盛情。”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趙奕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把這個甕,變成我們的舞臺!”

三天後。

官道之上,兩支隊伍,狹路相逢。

一邊,是趙奕率領的千餘精銳,他們剛剛從南疆的血戰中殺出,人人身上都帶著尚未散盡的煞氣,軍容整肅,沉默如山。

另一邊,是京城來的禁軍儀仗,盔明甲亮,旗幟鮮明,為首的,正是御前司掌印太監王德福。

王德福騎在馬上,捏著蘭花指,遠遠看到趙奕的隊伍,臉上便堆起了虛偽的笑容。

他催馬向前,身後的禁軍,卻不動聲色地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之勢。

“哎喲,咱家給秦王殿下請安了!”

王德福尖著嗓子喊道,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陛下日夜思念王爺,特派咱家前來宣旨,請王爺……卸下兵甲,輕車簡從,速速回京面聖!”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明黃聖旨,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趙奕身後的九門堂高手,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一場血腥的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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