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騎在馬上。
他像一道離弦的箭,在官道上疾馳。
京城到雲州,千里之遙。
七日時間,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手中的密信,被汗水浸溼。
“蠱毒背後,另有其人。”
這幾個字,像毒蛇般,緊緊纏繞著他的心房。
趙哲不過是一個被圈禁的廢人。
他如何能在天牢之中,發動如此惡毒的“同命蠱”?
他定然是得到了某個人的相助。
一個比趙哲,更恨林晚的人。
趙奕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極北之地的寒冰。
他一邊催動馬匹,一邊透過守陵人的聯絡渠道,以及九門堂的情報網,對京城展開了地毯式的追查。
目標,鎖定在趙哲被圈禁後,所有去探望過他的人。
情報像潮水般湧來。
九門堂的效率,快到驚人。
很快。
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浮現在趙奕的眼前。
林柔。
林晚的庶妹。
那個早已被林建德放棄,嫁給了一個京城九品芝麻小官的林家庶女。
趙奕的眉頭,緊緊擰起。
林柔?
他幾乎要將這個女人徹底遺忘。
在林晚的佈局中,林柔不過是一枚被輕易捨棄的棋子。
她對林晚的嫉恨,是刻骨銘心的。
但她怎麼會有能力,接觸到南疆的禁忌之術?
林柔的丈夫,姓周。
周家祖上,曾是南疆邊境的一個小吏。
情報網深入調查,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
周家在南疆為官時,曾得到過一本關於蠱術的殘卷,並帶回了一些禁忌之物。
那些東西,一直被林柔的婆婆視為“祖傳的邪物”,鎖在密室之中。
林柔在嫁入周家後,偶然發現了這些東西。
她對林晚的嫉妒,已經燃燒了她所有的理智。
當她得知趙哲被圈禁,正密謀反撲時。
她主動找上了趙哲的舊部。
她獻上了那本殘卷中記載的“同命蠱”的秘法。
作為交換,她要求趙哲在事成之後,親手解決林晚。
她要借趙哲之手,除掉這個讓她永無出頭之日的姐姐。
真相,如同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所有的迷霧。
林柔以為自己是借刀殺人。
她以為趙哲會成功。
她沒想到,趙奕的佈局,已深到連景明帝都無法撼動。
趙哲敗亡,同命蠱啟動。
趙哲臨死前的詛咒,既是對趙奕的報復,也是對林柔的提醒。
他用自己的命,啟動了母蠱。
他死了,林晚也活不了。
這才是林柔真正的目的。
她要的,不是林晚的失敗。
她要的,是林晚的死。
趙奕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他猛地一拉韁繩,馬匹發出一聲嘶鳴,停在了官道中央。
他沒有想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景明帝、趙哲、林建德這些大人物身上。
卻忽略了,角落裡一隻不起眼的毒蟲。
這個被他視為“小角色”的庶妹,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林晚最致命的一擊。
“林柔!”
趙奕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他立刻下達了命令。
“九門堂,立刻前往周府!”
“活捉林柔夫婦,不得有誤!”
“守陵人長老說過,下蠱之人,或許有暫緩蠱毒發作的方法。”
林柔,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必須在她身上,找到一絲轉機。
然而。
當九門堂的精銳,如同鬼魅般衝入周府時。
迎接他們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桌案上,只留下了一盞尚未熄滅的油燈。
以及,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九門堂負責人將紙條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疾馳中的趙奕手中。
趙奕展開紙條。
那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秦王殿下。”
“想要解藥,拿你的命來換。”
“我在南疆等你。”
紙條的最後,畫著一個扭曲的笑臉。
林柔,竟然跑了。
她帶走了周家祖傳的蠱術秘籍。
她比趙奕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瘋狂。
她知道,趙奕不會殺她。
她知道,她手中的“解藥”,是她活命的唯一籌碼。
“南疆!”
趙奕將紙條揉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
南疆,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那裡是蠱術的故鄉。
林柔在那裡,如魚得水。
而他,必須前往。
為了林晚。
為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他再次踢動馬腹。
快馬加鞭,直奔雲州。
他要先見到林晚。
再部署,前往南疆的生死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