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醒了。
這個訊息如同寒冬裡的一聲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京城。
然而，他醒來後下的第一道聖旨，卻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不是懲治五皇子趙哲。
也不是安撫太子趙裕。
而是下令徹查國庫虧空案，並點名讓剛剛失勢的丞相林建德，主辦此案！
旨意一出，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這道聖旨，太出人意料。
丞相林建德，乃是趙哲的岳父。
讓岳父查女婿的貪腐案？
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京城郊外的秘密莊園內。
趙奕聽著沈萬三的彙報，神色平靜。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目光深邃。
“景明帝，果然是老狐狸。”
沈萬三也皺眉。
“王爺，這道聖旨，卑職實在看不透。”
“這哪裡是在查案，分明是在給丞相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趙奕放下茶盞，輕笑一聲。
“不。”
“這不僅僅是自證清白。”
“這是景明帝在給林建德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也是在敲打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
“他知道，林建德為了自保，必然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趙哲身上。”
“甚至會牽連出更多人來分擔皇帝的怒火。”
“而那些被牽連的人，正是他樂於見到的。”
沈萬三恍然大悟。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景明帝既要安撫朝臣，又要藉機清洗。
林建德，便是他手中的那把刀。
果然，丞相林建德接手此案後，立刻雷厲風行。
他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姿態，將所有參與炒糧的官員、商賈全部抓捕下獄。
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
林建德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他甚至親自審訊，將趙哲描述成一個被“奸人”矇蔽的皇子。
將國庫虧空案的責任，巧妙地引向了外部勢力。
他暗中將矛頭指向江南商會。
指責沈萬三惡意設局，才導致趙哲等人上當，意圖將江南商會也拖下水。
一時間，輿論開始轉向。
不少人開始同情“被奸商所害”的趙哲。
指責江南商會發國難財，擾亂京城秩序。
“王爺，林建德這是要徹底將我們拖下水啊！”
沈萬三焦急地彙報。
“他想借景明帝之手，打壓我們四海通！”
趙奕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知道。
這是林建德在為自己脫罪。
同時也是在打壓他這個潛在的對手。
畢竟，四海通是秦王府的錢袋子。
打壓四海通，就是削弱秦王府的實力。
“將計就計。”
趙奕淡淡開口。
“沈萬三，你明日去大理寺。”
“主動‘投案’。”
沈萬三一愣。
“投案？”
“王爺，這……”
“你不是要自證清白嗎？”
趙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給他們一個‘清白’。”
“交出我們一部分‘不法之財’。”
“擺出願意接受懲罰的姿態。”
沈萬三心中一動，明白了趙奕的深意。
“卑職明白了！”
次日。
沈萬三主動前往大理寺“投案”。
他聲稱，自己作為江南商會的會長，對京城糧價波動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並主動交出了一筆數額巨大的“不法之財”。
他此舉，震驚了整個京城。
朝野上下，對沈萬三的“坦白”褒貶不一。
有人贊其有擔當，有人罵其是作秀。
林建德更是得意洋洋。
他認為，沈萬三此舉，是畏罪的表現。
他甚至親自審問沈萬三，試圖從他口中挖出更多不利於秦王府的證據。
然而。
在“供詞”中，沈萬三卻“不經意”間透露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趙哲不僅挪用國庫。
他還私下裡和北狄商人有過來往。
將部分糧食高價賣給了北狄！
這個訊息如同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朝堂。
挪用國庫，是貪。
勾結外敵，資敵，那就是叛國！
性質完全不同！
大殿之上，景明帝聽著沈萬三的“供詞”，臉色鐵青。
他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林建德看著沈萬三呈上的“證據”，以及那份詳細記錄了趙哲與北狄商人交易的賬本。
他的冷汗，瞬間浸溼了內衫。
他本想拉沈萬三下水。
卻沒想到，引火燒身。
把自己女婿，推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知道。
這件事一旦查實。
別說趙哲。
連他自己，都可能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