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病源!
林晚的心中一片清明。
她拿著那枚用絲帕包裹的微小蟲卵,轉身走出了內殿。
外殿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她。
那位劉院判的臉上,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和嘲諷,似乎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林晚徑直走到景明帝面前,將絲帕呈上。
“陛下,臣妾已經找到淑妃娘娘的病因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張道成等太醫連忙圍了過來,伸長了脖子。
景明帝示意身旁的太監接過絲帕,展開。
所有人都只看到,那潔白的絲帕中央,只有一個幾乎要用眼力去尋找的,微不足道的黑色小點。
“這是何物?”景明帝的眉頭皺得更深。
“此乃蟲卵。”林晚的聲音清晰而篤定,“淑妃娘娘並非中毒,也非感染時疫,而是被一種藏匿於羊毛製品中的毒蟲叮咬,染上了蟲毒。”
“一派胡言!”
劉院判當即厲聲呵斥,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小小的蟲卵,如何能讓貴人病重至此?簡直是聞所未聞!妖言惑眾!”
“秦王妃,”他轉向景明帝,拱手道,“您切莫被這婦人之言所矇蔽!依老臣看,當務之急,還是該用虎狼之藥,以毒攻毒,為娘娘驅邪扶正!”
其他幾位太醫也紛紛附和,顯然更相信傳統的治療方案。
林晚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只是平靜地看著景明帝。
“陛下,此毒蟲之毒,烈於蛇蠍,卻並非無解。毒素由外而內,解法也當由外而內。”
她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治療方案。
“首先,需立刻將那副西域掛毯,連同殿內所有毛皮織物,全部移出焚燒,以絕後患。”
“其次,以高度烈酒,反覆擦拭娘娘全身,尤其是皮疹之處,可降體熱,亦可殺滅皮表殘餘毒蟲。”
“最後,緊閉門窗,用艾草與硫磺,在殿內徹夜燻蒸,淨化穢氣。”
這番話,在太醫們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用酒擦身?用硫磺燻活人?
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要人命!
“荒唐!荒唐至極!”劉院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晚的鼻子罵道,“你這是要謀害娘娘!”
“住口!”
一聲沉喝,來自龍椅之上的景明帝。
他的目光如炬,在林晚和劉院判之間來回掃視。
一邊,是祖宗傳下的醫理。
另一邊,是屢創奇蹟的秦王妃。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林晚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上。
那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絕對的自信。
“朕,信你一次。”
景明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射出冷厲的光,“你可能立下軍令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迎著帝王的審視,緩緩屈膝。
“臣妾,願立軍令狀。”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
“三日之內,若娘娘病情沒有好轉,臣妾甘願領任何罪責!”
“好!”
景明帝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
“就依你所言!”
“劉思源,你們所有人,都給朕在殿外看著!誰敢陽奉陰違,從中作梗,同罪並處!”
劉院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命令一下,永和宮立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那副華美的羊毛掛毯被小心翼翼地抬出,付之一炬。
秦王府緊急送來了幾大壇濃度最高的烈酒。
林晚親自戴著手套,用浸透了烈酒的棉布,為昏迷中的淑妃細細擦拭身體。
冰涼的酒精帶走了面板表面的高熱,淑妃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
隨後,裝滿艾草和硫磺的銅盆被抬入殿內點燃。
刺鼻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所有宮人都被驅離,只留下林晚和兩名她信得過的穩重宮女。
趙奕一直守在殿外,他的身影如同一座山,為林晚隔絕了所有的干擾和質疑。
第一夜,安然無事。
第二天清晨,有宮女壯著膽子進去探望,驚喜地發現,淑妃娘娘雖然依舊昏睡,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的潮紅也退去不少。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大半。
劉院判的臉色,則變得愈發難看。
到了第三日。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寢殿時,一聲虛弱的呻吟,從床榻上傳來。
“水……”
淑妃,醒了!
守在床邊的宮女喜極而泣,連忙奉上溫水。
景明帝和所有太醫聞訊趕來,只見淑妃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恢復了神志,身上的紅疹也大片消退,只剩下一些淺淺的印記。
痊癒,只是時間問題!
整個永和宮,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所有看向林晚的目光,都變了。
那眼神裡,混雜著敬畏、感激,和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位秦王妃,簡直是神鬼莫測!
劉院判站在人群最後,面如死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景明帝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那複雜的眼神裡,讚許與忌憚交織。
“秦王妃,大功一件。”
他緩緩開口:“你,想要甚麼賞賜?”
林晚卻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已經被燒成灰燼的掛毯方向。
“陛下,臣妾不敢居功。”
她的聲音,讓殿內的喜悅氣氛瞬間冷卻。
“臣妾只想知道,這幅來自西域,藏著致命毒蟲的掛毯,究竟是何人,透過何種渠道,送到了淑妃娘娘的寢宮?”
“這,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另一次,針對皇家的,蓄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