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拜火教徒手中的血色肉塊,彷彿一顆活生生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光線扭曲。
一股比剛才那巨獸精純百倍、邪惡千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蠢貨!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看著正在崩潰的巨獸,臉上沒有絲毫絕望,反而是一種病態的、即將見證神蹟的狂熱。
“‘死亡之心’,不過是餵養它的養料!”
“這,才是真正的母蠱!是教主賜予的無上聖物!”
而你們在火蠍部阻止的並不是母蠱。
他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充滿了獰笑與詛咒。
“只要母蠱還在,沼澤之神就能無限重生!而你們,將永世被困在這裡,成為神明覆蘇的祭品!”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竟是想趁著巨獸崩解造成的混亂,帶著那顆血色母蠱逃離!
巨獸的崩解,掀起了毀滅性的衝擊波!
碎石、淤泥、骨骸,混合著漫天塵埃,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屏障。
青鋒等人剛剛從巨獸的威壓下緩過神來,就被這股狂暴的氣浪衝得東倒西歪,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追擊。
混亂之中,無人能靠近那拜火教徒分毫。
他正在逃!
趙奕目眥欲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讓這個人帶著母蠱逃走的後果!
那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是懸在西境頭頂永不消散的陰雲!
只要母蠱在,趙詢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得這種歹毒的武器,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攔住他!”
趙奕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然而,煙塵瀰漫,亂石穿空,禁軍護衛和青木部的戰士們自保尚且困難,根本無法穿越那片死亡地帶。
眼看著那拜火教徒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另一條礦道的黑暗之中。
絕望,再次籠罩在眾人心頭。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沉穩,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別動。”
是林晚。
趙奕猛地轉頭,只見林晚不知何時已經穩住了身形,她沒有去看那個逃竄的背影,而是從自己腰間一個最隱秘的皮套中,抽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屬管,通體烏黑,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後方連著一個古怪的木質握柄。
手銃!
這是她最大的底牌!
是她在京城的時候偷偷讓青鋒找軍中鐵匠,按照她畫的圖紙,用百鍊精鋼秘密打造的最終殺器!
這東西,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趙奕。
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在所有計謀、所有化學手段都失效時,用物理學來解決問題的,最後一道保險。
此刻,她將這道保險,用在了他們共同的敵人身上。
整個洞窟都在劇烈地晃動,腳下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林晚雙腿微屈,穩住下盤,雙手緊緊握住那沉重的手銃。
她屏住呼吸,手臂穩如磐石。
前世無數次在射擊俱樂部練習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復甦。
她的眼中沒有了晃動的世界,沒有了飛揚的塵土,只剩下那個在黑暗中即將消失的背影,和那人手中一明一暗的血色光點。
冷靜地預判對方的移動軌跡。
冷靜地計算提前量。
冷靜地扣動了那沉重的機括。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封閉的洞窟中轟然炸開!
火光一閃!
一枚高速旋轉的鉛彈,帶著林晚所有的決絕與冷靜,撕裂了煙塵,跨越了生死的距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那個拜火教徒臉上還掛著即將逃出生天的獰笑,他甚至聽到了那聲巨響,卻完全無法理解那是甚麼。
下一瞬。
他只覺得手中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傳來。
他低頭看去。
那顆被他視若神明、堅不可摧的血色母蠱,中心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孔洞。
緊接著,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佈其上。
“噗——!”
血色母蠱,轟然炸裂!
它沒有化為血水,而是在那股巨大的動能和高溫下,直接被撕碎成了漫天腥臭的血肉碎末!
“不——!!!”
拜火教徒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聲淒厲而不甘的慘嚎。
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的整條手臂都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壁上,頭骨碎裂,當場氣絕!
身體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斬草!
除根!
隨著母蠱的徹底毀滅,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在冥冥之中被切斷了。
正在分崩離L析的巨獸殘骸,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徹底化為一堆普通的枯枝爛泥。
洞窟之外,那原本濃郁得化不開的五彩瘴氣,彷彿失去了核心的支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被毒素汙染的變異野獸,在沼澤的各個角落,同時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迅速腐化,最終化為一灘烏黑的膿水,融入了泥土。
所有與母蠱相關的邪惡,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活性,化為烏有。
許久。
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冠,穿透了最後一絲稀薄的霧氣,灑在了這片剛剛經歷過浩劫的祭壇之上。
這是近百年來,第一縷照進沼澤深處的陽光。
溫暖,而聖潔。
林晚緩緩放下依舊有些發麻的手臂,走到那巨獸殘骸的中心。
在那一堆爛泥之中,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內部所有的紫黑色,都已褪去,恢復了最純淨的模樣。
淨化後的“死亡之心”。
危機,徹底解除。
趙奕的餘毒,也終於有了根除的希望。
所有人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青木部的戰士們更是激動地跪倒在地,對著那縷陽光,虔誠地禱告。
趙奕控制著輪椅,來到林晚身邊,他的目光沒有看那顆聖物,而是緊緊地看著林晚,看著她手中的那支依舊散發著硝煙味的手銃,眼中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深情。
然而,烏圖首領在短暫的喜悅之後,臉色卻再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走到兩人身邊,沉聲說道。
“秦王殿下,王妃,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你們毀了母蠱,遠在西域的拜火教總部,很快就會知道。”
他指了指腳下的大地,那股震動雖然停止了,但一種更深沉的悸動,卻從地底深處傳來。
“而且,火山的震動……越來越頻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