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內部的摩擦、爭奪資源、乃至仇殺,也從未停止,那裡是真正的修羅場,比任何秘境都要殘酷百倍!”
周明此時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並非沒有失守過。根據殘存的史書記載,最近一次大規模失守,是在大約三千七百年前。
天淵之境的生靈不知為何,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勢,衝破了數道防線,一度殺入人類世界腹地。”
李青玄神色凝重地點頭:
“那是一場浩劫。史稱‘天淵之災’。
入侵的妖魔在大陸上肆虐,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城郭化為廢墟,資源被掠奪一空。
人類武者死傷慘重,據說連超越一品的‘聖者’都隕落了好幾位。
最終,是大陸所有勢力摒棄前嫌,聯合所有能動員的力量,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才勉強將那些入侵者重新趕回了天淵戰場,修補了防線。
自那以後,對天淵戰場的重視,被提到了無以復加的高度。”
超越一品的“聖者”都隕落了?
葉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天淵之境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
“正因如此,”
李青玄道,
“天淵戰場雖然殘酷,卻也成了磨礪頂尖武者的最佳試煉場。
那裡的戰鬥烈度、獲得的資源(擊殺強大妖魔或探索戰場遺蹟所得)、以及面臨的生死壓力,都是外界難以比擬的。
京都,乃至整個大陸許多驚才絕豔的天才,在修為達到一定高度後(通常是三品以上),都會選擇進入天淵戰場歷練。
生死之間,尋求突破的契機。
我們李家的李明遠堂哥,便是在天淵戰場廝殺多年,前不久才因黃泉鬼府開啟,暫時回來一趟。”
提到“黃泉鬼府”,李青玄似是想起了甚麼,目光略帶深意地看了葉雲一眼。
他想起了在黃泉鬼府入口,那個神秘的黑袍斗笠人(葉雲偽裝)展露的實力,
以及在鬼府內隱約聽到的關於有人深入岩漿絕地、疑似獲得傳承又疑似隕落的傳聞。
眼前的葉雲,修為跌落,傷勢未愈,時間點又如此巧合……難道?
但他沒有點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葉雲聽到“黃泉鬼府”,心中也是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原來如此。那天淵戰場,當真是我輩武者該去見識的地方。
對了,李兄方才還提到了‘大荒’?那又是何處?”
見葉雲詢問大荒,李青玄收回思緒,解釋道:
“大荒,是位於大陸極西、一片廣袤無邊、蠻荒原始的古老地域。
那裡群山連綿,古木參天,生存著無數強大乃至恐怖的妖獸、兇獸,
也埋藏著許多上古甚至更早時期遺留下來的遺蹟、洞府、秘境。危險與機遇並存。”
“與天淵戰場不同,大荒雖然也危險,但主要威脅來自本土的妖獸和遺蹟本身的禁制,並無外域入侵者那種有組織的滅世威脅。
因此,大荒更多地被視為探險尋寶、磨礪自身、尋找突破機緣的聖地。
許多自覺在天淵戰場難以存續、或者尋求特定寶物、功法、傳承的武者,都會選擇前往大荒。
甚至一些尋求更高突破之路的一品武者,也會深入大荒絕地,探尋那渺茫的‘聖境’機緣。”
“原來還有這樣兩處地方……”
葉雲喃喃自語,心中激盪不已。
天淵戰場,種族存亡之戰的前線;
大荒,古老機緣與妖獸的樂園。
這兩個名字,為他展現了一個遠比雲州、比京都更為浩瀚、更為波瀾壯闊的武道世界!
一品武者並非終點,其上還有“聖者”!
世界的另一端,竟有“天淵之境”這等恐怖存在!
今晚這頓酒,收穫太大了!
不僅瞭解了京都勢力,知曉了諸葛青的靠山,更窺見了這個世界更高層次的秘密與格局。
這讓他對自己未來的道路,有了更清晰、也更具野心的規劃。
李青玄看著葉雲眼中閃爍的思索與嚮往光芒,心中暗贊。
此子心志非凡,聽到這等秘聞,非但未露怯意,反而激發鬥志,未來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葉兄,今日所言,涉及不少隱秘,還望……”李青玄提醒道。
“李兄放心,葉某曉得輕重,今夜所聞,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絕不會外傳。”葉雲鄭重承諾。
“哈哈,好!我信葉兄!”
李青玄舉杯,
“來,再飲一杯!預祝葉兄早日康復,在京都大展拳腳!
若有朝一日想去那天淵戰場或大荒見識一番,說不定,我們還能同行!”
“借李兄吉言!幹!”
酒杯再次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華燈初上,京都的夜景愈發璀璨迷離。
雅間內,酒意微醺,談興正濃。
兩個年輕人的友誼,在這推心置腹的夜談中,悄然加深。
而對葉雲而言,這個夜晚,不僅是故友重逢的喜悅,更是一次認知的飛躍。
他知道,自己腳下的路,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查清家仇、履行舊約、恢復實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約好日後有機會再聚,便各自告辭離去。
經此一事,葉雲更深刻地體會到了京都的複雜與險惡。
這裡不僅有世家大族間的明爭暗鬥,更有皇室宗親的驕橫跋扈。
自己這個“外來者”,想要在此立足,追尋真相與力量,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他帶著周明,加快了返回林府的腳步。
影狸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安分地蹲在周明肩頭,琉璃金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在經歷了六扇門和郡主風波後,似乎也暫時收斂了起來,
但葉雲知道,它們並未消失,只是隱藏得更深了。
葉雲帶著周明回到林府時,已是月上中天。
府邸內燈火點點,映照著青石小路,透著一派靜謐。
穿過前院迴廊,葉雲朝著聽竹苑走去,遠遠便看見院門口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先是一怔,腳步不由放緩。
那小身影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一張小臉上先是綻放出歡喜的神色,隨即又垮了下來,露出一副委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