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個翻身,滾入了洞口之內,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幾乎虛脫。
外面,不再是灼熱死寂的熔岩地獄,而是相對“涼爽”、空氣流通的峽谷通道。
雖然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氣,但已是天壤之別。
他,終於出來了!
就在葉雲躺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時,一個帶著難以置信、微微顫抖的聲音,在他不遠處響起:
“恩……恩公?是……是你嗎?”
葉雲心中一動,掙扎著撐起身體,循聲望去。
只見洞口外的空地上,一個戴著面具、衣衫破損、渾身塵土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那裡,目光死死地盯住他,以及他肩頭那隻顯眼的琉璃金眼眸小白獸。
正是周明!
葉雲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周明,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在此等待了很久。
“周明?”
葉雲有些意外地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沙啞,
“你怎麼還在這裡?其他人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周明渾身劇震,面具下的眼睛瞬間睜大,隨即湧上狂喜、激動、以及不敢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快步上前,卻又在葉雲面前幾步處停下,似乎害怕眼前只是幻影。
“恩公!真的是你!你……你沒死!”周明的聲音哽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恩公吉人天相,絕不會輕易隕落!我一直在這裡等,我……我不相信你就這麼走了!”
他語無倫次,但那份發自內心的忠誠與等待,卻讓葉雲心中感動。
“讓……讓你擔心了。”
葉雲扯出一個笑容,在周明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我沒事,只是……受了些傷,需要調養一段時間。其他人呢?都離開了嗎?”
周明連連點頭,將外面各大勢力陸續撤離、只剩下零星武者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也提到了紫月等人的悲傷離去和林清瑤返回宗門的訊息。
葉雲默默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恩公,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周明恭敬地問道,姿態儼然已將自己視作葉雲的追隨者,
“恩公……不,周明願追隨恩公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想起之前葉雲不讓他以奴僕自居的吩咐,連忙改口,但那份忠誠之心,溢於言表。
此時的周明已經將面具卸下,一張四十歲左右中年男子的面容,臉上恭敬誠懇。
看著周明誠摯的眼神,葉雲略一沉吟。
京都,是必須去的地方。
不僅因為那裡可能有《真武秘典》後半部,也因為那裡是林家的根基所在,是爺爺舊約牽絆之地,也是瞭解當年葉家變故、尋找父親下落可能的關鍵。
而且,京都資源豐富,或許能找到儘快恢復實力、解決體內業火隱患的方法。
“去京都。”
葉雲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望向洞口外,彷彿穿透了層層山巒,看到了那座恢弘古老的皇城,“大周皇朝的京都。”
他需要那後半部《真武秘典》,需要解開封印煉化業火的方法,也需要……去面對一些早已註定的宿命與糾葛。
“是!公子!”
周明立刻應道,自然而然地換上了尊稱。
主僕二人,加上肩頭那隻好奇打量著外面世界的影狸,稍作休整,便踏上了離開黃泉鬼府的最後一段路程。
沿途,依舊能遇到一些不甘心、還在秘境邊緣徘徊尋覓機緣的零星武者,但越靠近出口,人煙越是稀少。
當終於踏出那陣法入口,重新感受到外界那正常的陽光、清風與草木氣息時,葉雲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秘境之內,短短數日,卻經歷了數次生死,收穫了奇寶,也失去了曾經的境界。
如今,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潛力無限的少年天才,而是一個需要從頭開始、體內還藏著恐怖隱患的七品武者。
前路漫漫,危機與機遇並存。
“京都……”葉雲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深邃。
落日熔金,將天邊堆積的厚重雲層染成一片悽豔的橘紅與暗紫。
崎嶇的、被雜草和碎石半掩的山間小道上,兩道身影拖拽著長長的影子,步履略顯沉重地前行著。
正是葉雲與周明。
離開了黃泉鬼府那終日瀰漫著陰氣與硫磺味的區域,外界正常的山林氣息本該讓人心曠神怡。
然而,兩人身上都帶著不輕的傷勢,加上葉雲境界暴跌至七品,真元匱乏,趕路速度大受影響。
大半日下來,也不過走出了百十里山路,距離最近的城鎮尚且遙遠。
眼看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山風漸起,帶著晚秋的涼意。
四周山林幽深,傳來不知名野獸的隱約嚎叫,更添幾分荒涼與不安。
“公子,天色已晚,這荒山野嶺恐不安全。我們得找個地方落腳歇息,您也需要時間調養。”
周明看著前方連綿的山巒和越來越暗的天色,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如今三品中期的修為,傷勢也恢復了大半,趕路自然無礙,但葉雲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氣息,讓他十分擔心。
葉雲點了點頭,強撐著精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境界雖然跌落,但《天風衍道訣》帶來的敏銳感知和多年曆練養成的觀察力仍在。
很快,他指著前方一處山坳的陰影道:“那邊,好像有建築的輪廓,像是一座廟宇。”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子,果然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建築矗立在山坳之中。
那是一座早已荒廢的古廟,磚牆斑駁,爬滿了枯藤,廟門半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幾根椽子歪斜地伸向昏暗的天空,顯得破敗而淒涼。
“雖是破廟,好歹能遮風擋雨,避一避山中寒氣與野獸。”
周明鬆了口氣,“公子,我們就在此歇息一晚吧。”
葉雲自然沒有意見。兩人小心地走進廟內。
廟內空間不大,到處是厚厚的灰塵和蛛網,正中原本供奉神像的臺基已經空空如也,不知是被搬走還是早已朽爛。
牆角堆著些爛木頭和乾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