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帶著灼熱與硫磺氣味的死寂,重新籠罩了這片位於絕地深處的溶洞空間。
葉雲與林清瑤各自靠在相對而言冰涼的巖壁上,收斂氣息,仔細傾聽了半晌。
“上面的戰鬥……似乎平息了。”
葉雲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帶著一絲迴響,
“要麼是分出了勝負,要麼是武者們已經突圍撤離。
那黑水玄蛟恐怕凶多吉少,這火龍也潛回了岩漿。此地已成孤島,且危機四伏。”
他轉頭看向林清瑤,斗笠下的目光帶著審視與提醒:
“林小姐,那火龍就潛藏在這岩漿之下,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更不用說這溶洞深處,必然還棲息著其他適應了極端環境的火焰怪物。
深入此地,尋找虛無縹緲的‘業火蓮子’,無異於火中取栗,九死一生。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林清瑤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清麗的臉龐在岩漿映照的昏暗紅光下,顯得輪廓分明,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一種比岩漿更熾熱的決絕光芒。
她緩緩站直身體,目光彷彿穿透了厚厚的巖壁,望向了遙遠的京都,望向了病榻上日漸消瘦的妹妹。
沉默了幾息,她深吸了一口灼熱而刺鼻的空氣,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家妹清雪,身負玄陰鎖元之厄,生機日漸枯竭。
七霞蓮杳無音信,這紅蓮業火蓮子,已是林家上下、也是清瑤所知,救她性命的最後希望。
為人姊長,豈能因前方險阻,便畏縮不前?
縱是刀山火海,幽冥絕地,只要有一線可能,清瑤也必要闖上一闖,取回那救命的蓮子!”
她的話語中,沒有慷慨激昂的吶喊,只有平淡敘述下的鋼鐵意志和不容動搖的決心。
那份對親人的守護之情,沉重得讓葉雲都為之動容。
葉雲默然。
他自問,若換做是自己至親之人需要此物救命,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同時,他心中也泛起一絲漣漪。
紅蓮業火……自己剛剛煉化的“納靈”,其最大的潛在價值,不正是容納與煉化此火嗎?
即便無法像鬼主當年那樣掌控自如,但若能獲取一絲氣息,日夜溫養,未來或許也能成為一張強大的底牌。
更何況,與林清瑤同行,互相照應,生存機率總比獨自亂闖要大。
略一權衡,葉雲便有了決定。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林小姐高義,令人敬佩。既然如此,葉某便陪林小姐走上一遭。
這岩漿世界危機重重,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不過,需得約法三章:
第一,以保全性命為第一要務,若事不可為,必須果斷撤離;
第二,此行所得,除業火蓮子歸林小姐外,若遇其他機緣或危險,需共同應對,公平分配或協商;
第三,行動需聽我指揮,我對危機感知與地脈走向,略有一些心得。”
林清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感激。
她沒想到這神秘的黑袍人會主動提出相助,而且條理清晰,並非盲目衝動。
她鄭重地抱拳道:
“葉先生大恩,清瑤銘記於心。
先生所言三條,合情合理,清瑤自當遵從。
救命之恩,林家必有厚報!”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罷了。”
葉雲擺擺手,不欲在此話題上多言,
“事不宜遲,那火龍剛潛回,或許正是它較為鬆懈或休整之時,我們抓緊時間。”
兩人不再耽擱,略作調息,服下丹藥穩定傷勢,便朝著溶洞深處,那異火氣息隱約傳來的方向,謹慎前行。
這天然形成的溶洞系統,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龐大複雜。
通道並非單一,而是如同迷宮般四通八達,有些寬闊如廣場,可容數輛馬車並行,有些則狹窄崎嶇,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千奇百怪,在岩漿暗紅光芒映照下,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和高溫越來越濃烈,彷彿每一步都踏在燒紅的鐵板上,即便有真元護體,也感到面板陣陣灼痛,呼吸都有些困難。
林清瑤有“玄冰護心佩”散發的清涼之氣護住心脈要害,體表又有“避火靈符”形成的淡金色光膜隔絕大部分高溫,
雖然也香汗淋漓,臉色潮紅,但尚能支撐,行動無礙。
葉雲則沒有這些專門避火的寶物。
他只能將《真武秘典》的真元全力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罡氣,強行抵抗高溫侵蝕。
罡氣與外界灼熱氣浪不斷摩擦、消耗,真元流逝速度頗快。
好在他剛剛突破四品巔峰,真元雄渾,加上煉化的“納靈”晶石懸浮丹田,似乎對這極端高溫環境有一種奇特的適應性,
能自發地吸收、轉化一絲侵入體內的燥熱火毒,減輕他的負擔。
因此,他雖然看起來比林清瑤更“辛苦”,額角青筋微凸,汗水浸溼了黑袍內衫,但步伐依舊沉穩,眼神銳利,並未露出多少狼狽之態。
林清瑤走在葉雲身側稍後半步,目光不時落在他那被汗水勾勒出精悍輪廓的背影上,心中暗暗驚異。
此人明明境界感知中並未達到三品,甚至可能只是四品,但在這等惡劣環境下表現出的耐力、真元凝實度以及對高溫的抗性,
都遠超同階,甚至不遜於一些普通的三品武者。
他體內似乎還隱藏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能中和部分火毒……此人身上,秘密不少。
或許,他也身懷某種特殊的闢火寶物或功法?
林清瑤如此想著,對葉雲的好奇心又增添了幾分。
沿途並非一帆風順。
這熔岩溶洞是火焰怪物天然的巢穴。
他們遭遇了幾波棲息在巖縫或小型熔岩池邊的怪物。
有形如火焰蜘蛛、能從腹部噴出粘稠火網的;
有類似熔岩蠕蟲、體型龐大、鑽地偷襲的;
也有成群結隊、速度極快的火焰飛蟻。
但這些怪物大多實力相當於人類武者四、五品,靈智低下。
在葉雲與林清瑤默契的配合下——葉雲憑藉風靈步的詭異和《真武秘典》剛猛直接的攻擊正面牽制、破防;
林清瑤則以精妙凌厲的劍法從側翼或後方給予致命一擊——都能較為順利地解決,並未造成太大麻煩,
反而收集了一些怪物身上特有的、蘊含微弱火系能量的材料,如火焰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