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在紫月的攙扶下站直身體，抹去嘴角血跡，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他對著魂體老者拱手，不卑不亢地問道：
“前輩，在下雖不敢自稱妖孽，但也自問天賦尚可，在年輕一輩中並非庸碌之輩。
難道獲取這核心光團，需要如古籍記載中那些千年一遇的絕世奇才方可嗎？”
魂體老者聞言，目光再次落在紫陽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眼中倒是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色：
“唔……，根基穩固，真元凝實，神魂也頗有火候。
以你的年紀和修為來看，天賦確實算得上不錯，在尋常宗門勢力中，足以作為核心真傳培養了。”
聽到老者認可，紫陽心中稍定。
但老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次失望。
“不過，”魂體老者話鋒一轉，指向雕塑前那三個最大的光團，
“核心傳承，自有其傲氣。
它們並非死物，某種程度上，它們也在‘選擇’主人。
每次黃泉鬼府開啟，能成功取走核心光團者，本就寥寥無幾。
而越到後面，剩餘的傳承‘眼光’可能就越高，或者說，它們等待的‘有緣人’條件可能更為苛刻。
你之天賦，放在尋常時候或有機會，但此刻……”
老者搖了搖頭，“還差了那麼一點火候，或者說，缺了那麼一絲‘緣法’。”
這話不僅是對紫陽說的，也是說給其他幾人聽。
沈星河、趙鐵柱、乃至周明，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失落。
連紫陽這樣的人物都被判定“差一點”，他們呢？
然而，魂體老者的目光在掃過紫月時，卻微微一頓，那雙彷彿能洞察本源的眼眸中，
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光芒，有驚訝，有恍然，甚至還有一絲……追憶？
但他很快便掩飾過去，並未多言，只是神色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一些。
趙鐵柱性情較為直率，雖然失望，但眼見為實，總得親自試試才甘心。
他悶聲道：“俺老趙也來試試！”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賁張，一股渾厚沉穩的土黃色真元透體而出，大步上前，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左側那個散發著厚重土黃色光芒、內部似有山嶽虛影的光團。
結果毫無懸念。
“轟！”土黃色光團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一股沉重如山、反震之力更強的能量直接將趙鐵柱震得倒飛出去，比紫陽飛得更遠。
好在他皮糙肉厚，加上早有心理準備，落地時雖砸得地面悶響，氣血翻騰，但只是受了些皮肉震盪，並無大礙。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嘟囔道：“好傢伙，勁兒真大！”
沈星河見狀，苦笑一聲，但也上前嘗試。
他選擇的是右側一個泛著青色流風般光芒的光團。
他身法輕盈，真元屬性也偏風系，試圖以巧破力。
然而，當他接近時，那青色光團驟然變得狂暴，無數細密的風刃憑空而生，雖未直接攻擊他，
卻形成一股混亂而強大的排斥力場，將他同樣毫不客氣地“推”了出來，衣衫被割破數道，頗為狼狽。
葉雲看向周明。
周明會意，對葉雲點了點頭，眼神平靜。
他並未選擇最大的三個光團，而是走向旁邊一箇中等大小、光芒幽暗、透著森冷氣息的光團。
他伸出手，指尖有微弱的、帶著獨特波動的真元流轉。
然而，那幽暗光團只是微微一顫，同樣爆發出一股陰冷的排斥力，將周明震退。
葉雲早有準備，身形一閃，接住了倒飛的周明，卸去力道。
周明站穩後，對葉雲感激地拱手：“多謝恩公。”
他語氣平靜，並無太多沮喪，顯然對自身情況有所預料。
魂體老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淡淡道：
“你們幾人中，也就那紫衣小子（紫陽）天賦實力尚可，其餘人等，資質……平平。”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卻是事實。
沈星河、趙鐵柱、周明皆沉默，他們在外界或許也算一方英才，但在這鬼主傳承的“眼光”下，確實顯得不夠看。
“吱吱！”
葉雲肩上的影狸卻不幹了，衝著魂體老者叫了幾聲，小爪子指了指葉雲，又指了指那三個最大光團中的一個。
正是被葉雲取走的光團原本的位置，琉璃金的眼裡滿是“你瞎說”的神色。
魂體老者被這小傢伙一鬧，有些無奈，瞥了葉雲一眼，哼道：
“你旁邊這個小子，還有你這小東西，算是……異數。
一個神魂與意志強韌得不像話，還身兼數種罕見傳承氣息；
一個天生地養，靈性超絕，能鑽規則空子。
都是妖孽，不能以常理論之。”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葉雲和影狸身上。
原來葉兄（恩公）的天賦，竟然被這位神秘前輩評價為“妖孽”？
甚至還和這隻神奇的小獸相提並論？
他們回想起葉雲之前展現的實力和種種不凡，心中恍然，同時也湧起更深的敬佩。
沈星河和趙鐵柱更是暗自慶幸，當初在雲州城選擇與葉雲交好，是何等明智。
葉雲被看得有些尷尬，乾咳一聲，轉移話題，看向一直未曾嘗試、此刻正扶著紫月、神情有些猶豫的紫月，溫聲道：
“紫月姑娘，你不妨也試試？既然來了，總要親自驗證一番，才不留遺憾。”
紫月聞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遲疑。
她的修為在幾人中是最低的，剛剛突破四品後期不久。
連哥哥紫陽和實力更強的趙鐵柱等人都失敗了，她上去，多半也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受傷。
她下意識地就想搖頭拒絕。
紫陽卻握了握妹妹的手，鼓勵道：
“小月，去吧。正如葉兄所言，試過，方知有無緣分。即便不成，也了無遺憾。”
葉雲也點頭道：“放心，有前輩在此，若有危險，當會提醒。”
他這話也是說給魂體老者聽的。
魂體老者目光再次落在紫月身上，那複雜的眼神一閃而過，並未出聲反對，算是預設。
感受到哥哥和葉雲的鼓勵，紫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
她鬆開紫陽，緩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