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厲喝一聲，長劍化作一道血光，直刺葉雲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未至，濃烈的血腥氣已經撲面而來。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顯然附帶著劇毒。
葉雲不敢硬接，腳下風靈步施展，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
但灰衣老者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劍光如血河倒卷，從下而上撩向葉雲小腹。
這一劍角度刁鑽，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葉雲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避無可避！
葉雲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長刀直劈而下。
鐵索橫江！
這一刀，取鐵索攔江、阻斷水流之意，刀勢沉重，力劈華山。
“鐺！”
刀劍再次碰撞。
這一次，聲音格外刺耳。
灰衣老者臉色大變，因為他感覺到，劍身上傳來一股恐怖的力量，劍刃竟然出現了裂痕！
“咔嚓！”
長劍應聲而斷！
“甚麼？！”
灰衣老者駭然失色，急忙後退。
但已經晚了。
葉雲的刀雖然被阻了一下，但餘勢不減，狠狠斬在他的護體罡氣上。
“轟！”
罡氣炸裂，灰衣老者倒飛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巨石轟然碎裂。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胸前衣襟被刀氣撕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這是甚麼刀？！”
灰衣老者死死盯著葉雲手中的寂滅長刀。
剛才那一劍，是他用精血溫養數十年的本命寶劍，雖然不是極品寶器，但也是四品中的精品，竟然被一刀斬斷？！
葉雲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灰衣老者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忽然棄劍不用，雙掌一翻，掌心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符文。
“小子，能逼老夫用出這一招，你死也值了！”
他雙掌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咒語聲，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葉雲心中警鈴大作。
這感覺……不是武技，是術法！
果然，灰衣老者雙眼一瞪，兩道無形的精神衝擊直撲葉雲！
靈魂攻擊！
這是術法修士最擅長的攻擊方式，直接攻擊對手的靈魂。
武者雖然肉身強大，但靈魂往往不如術法修士堅韌，一旦中招，輕則精神恍惚，重則魂飛魄散！
葉雲猝不及防，只感到兩道冰冷的意念直衝腦海，如同兩柄冰錐刺入太陽穴。
“嗡——！”
腦海中一陣轟鳴，眼前發黑，意識出現了瞬間的模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灰衣老者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撲上，一掌拍向葉雲天靈蓋！
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元氣，掌心黑氣繚繞，顯然蘊含著劇毒。
若是拍實了，別說四品武者，就是三品武者也要當場斃命！
孫世宏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中了太上長老的靈魂攻擊，再中這一掌，葉雲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掌風觸及葉雲頭皮的瞬間，葉雲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沒有中招！或者說，他中招了，但憑著強大的靈魂力硬扛了下來！
“八荒寂滅！”
葉雲暴喝一聲，長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撩起，刀光如匹練般展開，直取灰衣老者咽喉！
這一刀太快了，快得超出了灰衣老者的反應極限。
他原本以為葉雲已經失去反抗能力，這一掌是必殺之招，根本沒留後手。
“不好！”灰衣老者大驚，想要收掌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噗！”
刀光閃過，血花綻放。
灰衣老者捂著咽喉，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鮮血從指縫中湧出，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葉雲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長刀再斬。
力劈華山！回頭望月！追風趕月！
三刀連斬，一刀快過一刀。
灰衣老者咽喉被破，元氣外洩，根本無力抵擋，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光臨體。
“嗤！嗤！嗤！”
三刀過後，灰衣老者渾身是血，站立不穩。
他低頭看向胸前的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中閃過絕望。
“歸墟一刀！”
葉雲最後一刀斬下，刀光如歸墟般吞噬一切。
灰衣老者連慘叫都發不出，頭顱飛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孫家太上長老，三品中期，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孫世宏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寄予厚望的太上長老，孫家最後的底蘊，三品中期的高手……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子，一刀斬首？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葉雲收刀，轉頭看向孫世宏。
孫世宏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他怪叫一聲，轉身就逃，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但剛跑出幾步，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自己。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葉雲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前面。
“噗通！”
孫世宏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葉大俠！葉少俠！饒命！饒命啊！我孫家知錯了！您要甚麼我都給！只求您饒我一命，饒孫家一命！”
葉雲冷冷地看著他：“十多年前，淳安縣葉家滅門案，孫家可曾參與？”
孫世宏渾身一顫，連忙道：
“參……參與了……但孫家只是奉命行事！是京都王家下的命令！我們只是協助！”
“還有誰？”
葉雲逼問，“除了王家，還有哪個大人物？”
孫世宏眼中閃過恐懼：
“這……這個……孫家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吳家似乎奉了某位大人物的命令，但具體是誰，吳嘯海從未說過……”
他見葉雲眼神轉冷，急忙補充道：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孫家只是王家的一條狗，那種級別的大人物，怎麼可能讓我們知道身份？”
葉雲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點點頭：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沒有價值了。”
“不！不要！”
孫世宏驚恐大叫，“我可以帶您去找王家！我可以……”
話未說完，刀光閃過。
孫世宏的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甘。
屍體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禁地的地面。
葉雲收起長刀，在兩人身上搜刮一番。
灰衣老者的儲物袋裡有不少好東西——幾本功法秘籍、一些珍貴丹藥、還有幾件不錯的寶器。
孫世宏的儲物袋裡則是孫家的家主令牌、大量銀票和一些私藏。
全部收好後，葉雲最後看了一眼孫家禁地。
晨光中，這裡一片狼藉。
斷樹、碎石、血跡、屍體……宣告著一個百年世家的落幕。
他沒有去追殺孫家的其他人。
那些低品武者，沒有了高手坐鎮，遲早會被其他勢力吞併。孫家，已經完了。
轉身離開禁地，穿過一片死寂的孫府，走出破碎的大門。
門外，圍觀的百姓已經散去大半，但還有幾個膽大的躲在遠處張望。
看到葉雲出來，他們嚇得連忙縮回頭去。
葉雲沒有理會，徑直走向街道深處。
午風吹過，帶來遠處市場的喧囂。
雲州城依舊繁華，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雲州城的格局，要變了。
孫家，這個盤踞數百年的世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