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葉雲準時來到六扇門當值。
雲州城六扇門分部的日常工作並不繁重。
葉雲的辦公位置在捕快房的東側,靠窗,採光很好。
他坐下後,先是翻閱了一遍今日的卷宗,將幾件需要外出調查的案子標註出來,交給手下幾名捕快去處理。
自己則留在衙門,處理一些文書工作。
午時過後,衙門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多數捕快都外出辦事了,只剩下幾個文職人員在整理檔案。
葉雲見暫時無事,便閉目凝神,進入修煉狀態。
他沒有運功修煉元氣——在六扇門這種地方太過顯眼——而是專注於錘鍊神識。
這是《真武秘典》之中的秘法,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增強精神力。
神識如無形的觸手,悄然蔓延開來。十丈、二十丈、三十丈……整個捕快房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見。
牆角蜘蛛結網的細微動作,窗外樹葉飄落的軌跡,甚至隔壁房間文職人員翻動書頁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種修煉方式極其消耗心神,不過半個時辰,葉雲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專注。在黃泉鬼府那種險地,強大的神識往往比高深的武功更能保命。
夕陽西斜,下值的鐘聲響起。葉雲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隱去。
經過一下午的錘鍊,他的神識又有了一絲精進。
“葉哥,還不走嗎?”一名捕快問道。
葉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這就走。”
走出六扇門大門時,夕陽的餘暉將雲州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黃。
街上行人匆匆,大多是趕著回家的百姓和結束一天營生的商販。
葉雲剛踏出大門,眉頭便微微一皺。
雖然那幾道氣息隱藏得極好,但在他敏銳的神識感知下,依然無所遁形。
三個,不,四個。分別隱藏在街道對面的茶樓二層、右側巷口的貨攤旁、以及斜對面那棵老槐樹後面。
還有一個在更遠處,氣息更加隱晦,應該是領頭的。
這些人的氣息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顯然是經常見血的人物。
而且他們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都經過特殊訓練,與普通武者截然不同——這是死士或者殺手的特徵。
“孫家還真是迫不及待啊。”葉雲心中冷笑。
他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緩步走在街道上,方向正是城東的蘇家。
身後那幾道氣息如影隨形,始終保持著三十丈左右的距離,既不會跟丟,也不會靠得太近引人注意。
葉雲故意放慢腳步,在一家兵器鋪前駐足,假裝觀看陳列的刀劍。
他用餘光觀察身後,只見那四人也分別停下,有的假裝買東西,有的在路邊休息,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追蹤好手。
“有點意思。”葉雲心中暗道。
孫家為了對付他,還真煞費苦心。
這四人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有五品巔峰的實力,而且擅長合擊之術。若是尋常五品武者遇到,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葉雲。
葉雲不再停留,繼續向蘇家走去。
他步伐平穩,呼吸均勻,完全看不出已經發現自己被跟蹤。這種時候,比拼的就是耐心和定力。
轉過兩條街,前方出現一座氣派的府邸。硃紅大門,銅獸門環,門楣上懸著鎏金牌匾,上書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蘇府。
當葉雲距離蘇家大門還有十餘丈時,那扇硃紅大門忽然開啟了。
一道倩影從門內快步走出,正是早已等候多時的蘇清月。
今日的蘇清月顯然精心打扮過。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長裙,裙襬繡著精緻的蘭花圖案,腰間束著一條白色絲絛,將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
頭髮梳成流雲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幾縷青絲垂在耳畔,更添幾分柔美。
看到葉雲,蘇清月眼中閃過欣喜的光芒,快步迎了上來:“葉大哥!”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認出是蘇家大小姐後,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蘇家大小姐親自出門迎接,這位年輕人是甚麼來頭?
“蘇姑娘。”葉雲拱手道。
蘇清月聽到這個稱呼,眼中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我爹他們都在大廳等著呢,快請進。”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葉雲向大門走去。
轉身的瞬間,她似乎無意間向街道對面瞥了一眼,目光在那棵老槐樹處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葉雲心中一動:這丫頭也發現那些跟蹤者了?
兩人並肩走進蘇家大門,厚重的朱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葉雲的神識感知中,那四道氣息停在了五十丈外,沒有再靠近。顯然,他們也知道蘇家不是能輕易闖入的地方。
蘇家的府邸比葉雲想象中還要大。
穿過門房,是一個寬敞的前院,青石板鋪地,兩側種著幾株古松,蒼勁挺拔。前廳坐北朝南,飛簷翹角,氣派非凡。
蘇清月引著葉雲繞過前廳,穿過一條迴廊,來到正廳。
廳內燈火通明,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個個氣度不凡,顯然是蘇家的核心人物。
見葉雲進來,主位上一位中年男子立刻站了起來。
他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儒雅,雙目炯炯有神,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正是蘇家家主蘇牧遠。
“葉小兄弟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蘇牧遠幾步迎了上來,拱手笑道。
葉雲連忙還禮:“蘇家主客氣了,晚輩叨擾了。”
“哎,甚麼叨擾不叨擾的。”蘇牧遠擺擺手,拉著葉雲的手腕往廳內走,
“你能來,我們蘇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番熱情讓葉雲有些意外。
這時,蘇清月在旁邊嬌嗔道:“爹,葉大哥,你們怎麼這麼客套,都這麼熟了還這麼見外!”
她這話一出,廳內眾人都笑了起來。
一個坐在蘇牧遠下首的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葉雲面前,鄭重地拱手一禮:“蘇戰,謝過葉小兄弟救命之恩!”
葉雲連忙側身避讓:“蘇二爺這是做甚麼?折煞晚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