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六扇門總部那氣勢恢宏卻又不失莊嚴的大門前,只見門外已然停了一輛並不張揚、卻用料考究、車轅上刻有特殊雲紋標記的馬車。
車旁,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護衛,皆著京都六扇門總部的統一服飾,修為不俗。
馬車前方,一名身著深紫色繡金線官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約莫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微微仰頭,打量著六扇門門楣上的牌匾。
他身材中等,並無特別出奇之處,但只是站在那裡,便自然散發出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嚴氣息,
更有一股淵渟嶽峙般的雄厚元氣隱隱透體而出,令周圍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
趙文昌一眼便認出,那紫色官袍乃是京都總部高層或特派使者的專屬服飾,品級遠高於他這地方主事。
他不敢怠慢,連忙帶著身後一眾雲州城六扇門骨幹,快步上前,在距離那中年男子約莫三丈處停下,齊齊躬身行禮。
“卑職雲州城六扇門主事趙文昌,攜本部同僚,恭迎上差蒞臨!” 趙文昌聲音洪亮,態度恭謹。
身後眾人也隨之齊聲道:“恭迎上差!”
那紫袍中年男子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面前躬身行禮的眾人,眼神淡漠,既無初來乍到的客套,也無對地方同僚的親切,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與……倨傲。
彷彿在他眼中,這些地方上的捕快,與尋常路人並無太大區別。
他的目光在龐驚雷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漠然,並未多做表示。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隊伍末尾、氣息內斂、低眉順目的葉雲時,也只是如同掠過塵埃般,未作停留。
“嗯。” 紫袍中年男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應和,算是回應了眾人的迎接。
他並未開口讓眾人免禮,只是淡淡道:“本座王恆,奉總部之命,前來雲州城核查要務。帶路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趙文昌心中一凜,知道這位王特使恐怕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
他連忙直起身,側身讓開道路,躬身道:“王大人請!裡面請!”
王恆也不客氣,當先邁步,在一眾京都護衛的簇擁下,目不斜視地走進了六扇門大門。趙文昌等人連忙緊隨其後,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葉雲跟在最後,抬頭看了一眼王恆的背影,眼神微凝。
《龜息真定》賦予他的超常感知,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如同蟄伏火山般深沉雄渾的氣息!
這股氣息的強度與質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四品武者,包括尹志常和李青玄,帶著一種更加貼近天地自然的圓融與壓迫感!
“三品……初期?” 葉雲心中暗自判斷。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三品境界的武者!雖然對方刻意收斂,但那自然而然散發的威勢,已然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四品與三品,看似只差一品,實則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代表著武者對自身力量與天地靈氣掌控的質變。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王恆看向龐驚雷時那一閃而過的微妙停頓,以及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倨傲態度。
“京都王家……王恆……” 葉雲心中默唸,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從龐驚雷之前的隻言片語和孫忘憂臨死前吐露的“王家”二字,這個京都王家,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且與龐家敵對,更可能與葉家血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位王特使的到來,恐怕不僅僅是核查軍功那麼簡單。
龐驚雷走在葉雲前面不遠,看著王恆那挺直的、彷彿誰都欠他錢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用只有身邊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嘀咕道:
“呸!裝甚麼大尾巴狼!一個王家旁系,靠著主家蔭庇才混上個特使,真當自己是甚麼人物了?小人得志!”
葉雲聞言,悄然靠近龐驚雷半步,壓低聲音問道:“胖哥,這人……甚麼來頭?似乎……看你不大順眼?”
龐驚雷見是葉雲問起,也沒甚麼好隱瞞的,同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這老小子叫王恆,是京都王家的一個旁系子弟。
王家和我們龐家,在京都鬥了上百年了,明裡暗裡都不對付。
這王恆資質也就那樣,靠著他那一房在王家還算得勢,撈了些資源,勉強混到三品初期,在總部掛了個閒職。
這次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居然被派來當特使,八成是想借機擺擺威風,噁心噁心咱們!尤其是看我在這兒,肯定想找茬!”
葉雲聽完,心中瞭然。
果然又是京都王家!而且聽龐驚雷的語氣,這王恆雖然出身王家,但似乎並非核心人物,屬於那種倚仗家族勢力、自身能力未必頂尖的型別。
但其三品初期的修為,卻是實打實的。
“看來這次核查,不會太平靜了。” 葉雲暗道,心中提高了警惕。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六扇門總部的主議事大廳。
大廳寬敞明亮,正中央懸掛著象徵律法與正義的獬豸圖騰,氣氛莊嚴。
王恆當仁不讓,在趙文昌的虛引下,徑直走到了大廳上首的主位,毫不客氣地坐下。
趙文昌則陪坐在下首左側首位,其餘雲州城六扇門的骨幹,包括幾位副主事、龐驚雷、趙乾等核心成員,以及作為“核查物件”的葉雲,則分列兩旁站立。
那些京都來的護衛,則面無表情地肅立在大廳門口和兩側,將內外隔絕開來。
大廳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眾人略顯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的王恆身上。
王恆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卻並未飲用,只是拿在手中把玩。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再次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在了趙文昌身上。
“趙主事,”
王恆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板與隱隱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