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脈的獵殺,對於葉雲而言,逐漸變成了一種高效的“資源收集”與“實戰演練”。
憑藉著《龜息真定》近乎完美的隱匿能力與風靈步的靈動迅捷,他如同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專門尋找落單或人數較少的敵軍小隊下手。
飛刀襲擾,近身搏殺,戰術運用得越發純熟。
每一次戰鬥結束,他都會平靜地搜刮戰利品——蠻族戰士粗糙但蘊含血氣精華的骨骼材料、妖族身上有價值的爪牙皮毛、幽冥宗弟子攜帶的丹藥、靈石、功法殘卷或是陰毒暗器。
得益於手指上那枚得自天風遺蹟的儲物戒,這些收穫得以妥善存放,否則光是攜帶便是個大麻煩。
“難怪說殺人放火金腰帶……在這混亂的戰場上,掠奪果然是積累資源最快的方式。”
葉雲一邊在林間看似悠閒實則警惕地行進,一邊用神識掃過儲物戒中堆積漸豐的戰利品,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實用主義。
這些資源,將成為他復仇與攀登武道高峰的資糧。
他依舊保持著六品武者的偽裝氣息,神情平靜,彷彿只是一個在危險區域謹慎前行的普通年輕武者。
但敏銳的感知卻如同蛛網般向四周延伸,搜尋著六扇門同僚可能留下的暗記,也捕捉著任何潛在的威脅或獵物。
就在他穿過一片長滿蕨類植物和低矮灌木的潮溼林地時,一股略帶熟悉、卻又充滿陰冷與敵意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這股氣息帶著孫家功法特有的那種偏於陰柔、卻又暗藏鋒銳的特質,而且……頗為強橫,達到了四品層次!
“是他……孫家二長老,孫忘憂。” 葉雲腳步未停,心中卻瞬間瞭然。
前段時間那個在黑風山脈追殺過他,在雲州城也對他充滿敵意與探究的老傢伙。
若是數日之前,遭遇這位四品中期的孫家長老,葉雲的第一選擇必然是隱匿或周旋。
但如今,他已晉升五品巔峰,真實戰力足以碾壓尋常四品中期!心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升起一絲冰冷的期待,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復仇的火焰,在心底悄然燃起一絲火星。
孫家,這個極可能與葉家滅門血案有直接關聯的家族,其核心長老主動送上門來,豈有放過之理?
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維持著那副“六品年輕捕快”該有的謹慎與些許茫然,繼續朝著感應到孫忘憂氣息的方向“悠閒”地走去,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果然,沒走多遠,前方樹影晃動,一道身著錦袍、面容清瘦、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攔在了路徑中央,恰好擋住了葉雲的去路。正是孫忘憂。
葉雲恰到好處地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意外”和“警惕”,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對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疏離,拱手道:
“咦?這不是孫家的二長老麼?真是巧遇。在下六扇門葉雲,見過孫長老。”
孫忘憂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六品修為、似乎對自己突然出現感到些許不安的年輕捕快,心中冷笑連連。
他奉命在黑風山脈活動,除了配合聯軍行動,更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尋找機會擒拿或“處理”掉這個屢次讓孫家不順、且可能知道一些不該知道事情的葉雲!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竟在這密林深處單獨遇上!
他臉上瞬間堆起一副和藹可親、如同長輩見到傑出晚輩般的笑容,將那絲陰冷與殺意完美隱藏,聲音也顯得頗為熱情:
“哦?原來是葉捕快!當真是巧,巧得很吶!老夫早就聽聞葉捕快年輕有為,在六扇門屢立功勳,一直想請葉捕快去我孫家做客,好好結交一番,可惜總是緣慳一面。
今日在此相遇,可見緣分不淺,葉捕快此番定要賞臉,隨老夫去我孫家臨時駐地小敘一番如何?”
看著孫忘憂那虛偽的笑容和故作熱情的姿態,葉雲心中冷笑更甚:
“老狐狸,演得還挺像。請我去做客?怕是請我去你孫家的刑房做客吧。”
他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又有些為難的表情,連連擺手,語氣誠懇:
“孫長老太客氣了!折煞在下了。在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六扇門捕快,實力低微,僥倖立過些微功勞,哪裡值得孫家如此看重?
孫長老若有甚麼事想詢問,或是有甚麼差遣,在此直接吩咐便是,在下必定知無不言,何須勞動孫長老大駕,去貴府打擾?”
他這話,既委婉拒絕了“邀請”,又把皮球踢了回去,暗示對方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孫忘憂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看來這小子警惕性不低,沒那麼容易哄騙。
他也不再繼續繞彎子,決定單刀直入,先施加壓力。
“葉捕快何必妄自菲薄。” 孫忘憂聲音放緩,卻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既然葉捕快如此爽快,那老夫也就不兜圈子了。有些事,確實想向葉捕快請教清楚。”
他向前踱了半步,目光如針般刺向葉雲:
“葉捕快,如果老夫沒記錯,你似乎是從存安縣調任至雲州城的?途經淳安縣時,可曾見過我孫家外出的弟子,以及帶隊的七長老?”
他緊盯著葉雲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還有,我孫家四長老前些時日奉命外出辦事,隨後便音訊全無,葉捕快在六扇門訊息靈通,可曾聽聞過甚麼風聲?”
來了!果然是衝著這些事來的!葉雲心中瞭然,看來孫家對自己的懷疑和殺心,從未消除。
淳安縣孫家弟子與七長老被殺,孫家四長老被殺,這兩件事孫家都懷疑與他有關,至少認為他知道內情。
葉雲臉上適當地露出“回憶”和“恍然”的神色,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羨慕”與“感慨”,語氣輕鬆地開始胡謅:
“淳安縣?哦!想起來了!確實有幸見過貴府的幾位年輕才俊和那位氣度不凡的七長老!
當時他們正在一處酒樓……嗯,似乎是在商議甚麼事情?貴府弟子果然個個器宇軒昂,實力不俗,七長老更是深不可測,令在下好生敬佩嚮往啊!真是名門風範……”
他故意將話題引向吹捧和無關細節,試圖攪亂對方的節奏。
“夠了!” 孫忘憂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他這番毫無營養的廢話,眼中寒光閃爍,
“老夫問的是,你可曾親眼見到他們遭遇不測?!說重點!”
“遭遇不測?” 葉雲“愕然”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想了想,說道:
“這個……說起來,在下來雲州城的路上,倒確實遠遠瞥見過一番景象。
好像是有三個蒙面的黑衣人,突然襲擊了貴府的隊伍,貴府七長老似乎也在其中。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