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的說法,倒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對方眼中偶爾一閃而過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與滄桑,與她記憶中的某個模糊印象隱隱重疊,讓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之時。對方是友非敵,又是六扇門的人,救了也就救了。
蘇清月暫且按下心中疑惑,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語氣也緩和了些:“原來如此。葉捕快不必介懷,你重傷初愈,還需好好休息。”
見蘇清月似乎不再追問,葉雲暗自鬆了口氣,立刻藉機轉移話題,同時也是真的關心自身狀況:
“多謝蘇姑娘體諒。不知在下昏迷了多久?此處……可還安全?”
“約莫三個多時辰。” 蘇清月答道,
“此處位於鬼愁澗邊緣的一處隱蔽山谷,我們佈置了簡單的警戒和障眼法,暫時還算安全。不過黑風山脈現在處處危機,不能久留。”
葉雲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再次默默運轉《龜息真定》,這一次並非療傷,而是將其隱匿氣息的特性發揮出來。
他體內的元氣修為其實已經穩固在五品中期,但此刻身處陌生環境,又剛經歷險死還生,保留一些底牌總是好的。
心法運轉間,他外放的氣息迅速“衰減”,穩穩地停在了武道六品的層次,既顯示出不錯的實力,又不會過於惹眼。
就在他剛剛調整好氣息不久,棚外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說話聲,似乎是蘇家眾人在集結商議甚麼。
蘇清月聽到動靜,對葉雲道:
“葉捕快既然醒了,不妨出來透透氣,也見見我父親和族中長輩。他們都很關心你的傷勢。”
“正該如此。” 葉雲應道,他掀開身上蓋著的薄毯,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還有些虛弱和隱痛,但行動已無大礙。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損但已經被簡單清理過的六扇門公服,跟著蘇清月走出了簡陋的棚屋。
棚外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小型谷地,地勢相對平坦,一條清澈的溪流從旁蜿蜒而過。
谷地中搭建了十多個類似的簡易棚屋或帳篷,呈環形分佈,中央則是一小塊清理出來的空地,燃著幾堆篝火,既可取暖照明,也能驅趕溼氣和蟲蛇。
此刻,空地上聚集了大約二三十人。
他們大多身著蘇家制式的勁裝,雖然不少人身上帶傷,衣袍染血,但精神還算飽滿,眼神銳利,保持著相當的警惕性。
人群中央,站著幾位氣度沉穩的中年人,為首者正是蘇家此次的帶隊者,蘇牧遠。
看到蘇清月帶著葉雲走出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好奇、打量,也有友善。
蘇牧遠率先開口,他面容儒雅,眼神卻炯炯有神,帶著久經世事的練達。
他上下打量了葉雲一番,語氣溫和地問道:“小兄弟醒了?傷勢可有大礙?”
蘇清月在旁輕聲介紹:“爹,這位就是六扇門的葉雲葉捕快。葉捕快,這是我父親。”
葉雲連忙上前幾步,對著蘇牧遠以及幾位蘇家長輩抱拳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晚輩葉雲,多謝蘇家主及諸位前輩救命之恩!在下的傷勢已無大礙,勞煩諸位掛心了。”
蘇牧遠含笑虛扶一下:“葉小兄弟不必多禮。路見危難,出手相助乃分內之事,更何況你我同屬雲州一方,共抗外敵,本就是袍澤戰友。”
他的目光在葉雲身上仔細掃過,眼中漸漸露出一抹不加掩飾的讚賞:
“葉小兄弟不僅意志堅韌,能從那般險境脫身,這身體恢復能力更是驚人。觀你氣息,年紀輕輕竟已有武道六品巔峰的修為,著實是天資非凡,後生可畏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蘇家年輕子弟們紛紛動容,看向葉雲的目光頓時不同了。
武道六品,在雲州城的年輕一輩中已屬佼佼者,更何況是六品巔峰!
蘇清風的臉色微微一凝,他作為蘇家這一代的翹楚,自幼資源不缺,苦練不輟,如今也才到六品巔峰不久。
蘇清月同樣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之前注意力多在葉雲的傷勢和可疑之處,此刻經父親點明,才真正注意到葉雲那凝實不虛的六品巔峰氣息。
葉雲感受到周圍目光的變化,面上卻是一片謙遜,拱手道:
“蘇家主過獎了。晚輩只是運氣好些,偶有際遇,加上在六扇門中多得歷練,這才僥倖有所寸進。比起蘇家各位年輕才俊,實在不值一提。”
他這份不驕不躁、謙和有禮的態度,更讓蘇牧遠心中好感大增。有天賦的年輕人不少,但懂得藏鋒、心性沉穩的卻不多。
“葉小兄弟過謙了。” 蘇牧遠笑道,隨即正式介紹,
“老夫蘇牧遠,暫領此處蘇家事務。這些都是我蘇家族人。既然葉小兄弟傷勢已無大礙,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雲沉吟道:“晚輩職責在身,自然是要繼續與幽冥宗周旋。只是如今與六扇門同僚失散,還需設法聯絡。”
蘇牧遠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了些:“如此正好。葉小兄弟,你昏迷期間,我們收到了一些從其他突圍隊伍那裡輾轉傳來的訊息。”
他環視了一下在場的蘇家眾人,聲音提高了一些,顯然也是說給所有人聽:
“棲霞谷之戰後,聯軍指揮部意識到大規模聚集容易成為靶子,且不利於在複雜山林中作戰。
現已改變策略,下令各突圍勢力、散修武者,化整為零,以精幹小隊的形式,在黑風山脈中自主行動,伺機獵殺落單的幽冥宗弟子、蠻族戰士、妖族以及他們控制的妖獸。
以遊擊對遊擊,以獵殺對獵殺,積小勝為大勝,同時蒐集情報,等待後續命令。”
他看向葉雲:“我蘇家正在商議,將現有人員分為數支小隊,執行此項命令。
葉小兄弟既是六扇門精銳,實力不俗,是與我們蘇家一起呢,還是去找六扇門的同僚?”
葉雲心中迅速權衡。眼下先將自己的傷勢完全恢復,提升一下自身的實力,再去找到龐驚雷等人。
但是不管怎樣還是先離開,免得麻煩蘇家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