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
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整個棲霞谷營地的恐慌。
然而,警告來得還是晚了些。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那片由無數猙獰妖獸組成的黑色潮水,已然衝破了最外圍稀稀拉拉的警戒線,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地撞上了倉促組成的防禦陣型!
“轟——!!”
第一波撞擊的巨響,並非金鐵交鳴,而是血肉之軀與鋼鐵意志、狂暴力量與倉促元氣的殘酷碰撞。
前排那些實力僅在八品、九品的武者,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稻草人,瞬間就被這股無可匹敵的洪流掀飛出去!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臨死前的短促慘叫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獸吼與奔騰聲中。
“頂住!給我頂住!”一名邊軍將領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怒吼,手中長槍如龍,瞬間將一頭撲來的妖狼刺穿挑飛。
反應過來的四品、五品武者修士們,紛紛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各色元氣光芒亮起,刀光劍影縱橫交錯,火球、風刃、土牆等低階術法不要錢般地砸向獸潮前沿。
龐驚雷周身雷光爆閃,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霹靂,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滋啦”作響的電弧,將靠近的妖獸電得焦黑倒飛。
他如同雷神降世,在混亂的陣線中格外醒目,暫時穩住了身旁一小片區域。
葉雲身形飄忽,風靈步施展到極致,在妖獸的縫隙間穿梭,手中長刀精準而狠辣,專攻妖獸的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刀鋒所至,必有妖獸哀嚎倒地。
他的《風靈步》不僅用於隱匿,此刻更讓他心神清明,能在一片混亂中捕捉到最有效的攻擊路徑和躲避空間。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如此規模的獸潮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儘管中堅力量勉強頂住了第一波最兇猛的衝擊,但獸潮彷彿無窮無盡,後面的妖獸踏著同類的屍體,更加瘋狂地湧來。
防線如同被不斷拍擊的堤壩,開始出現裂痕。
“左邊!左邊缺口!快補上!”
“啊——!救我!”
“小心天上!有飛行妖獸!”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妖獸咆哮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血腥而殘酷的戰場交響曲。
一些實力較弱的武者,在經歷了幾波妖獸的瘋狂攻擊後,體內元氣迅速消耗殆盡。
動作稍一遲緩,便被數頭妖獸撲倒在地,利爪撕扯,獠牙啃噬,瞬間便化作一地殘破的血肉,連全屍都未能留下。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妖獸更加狂躁,也讓倖存者們心膽俱寒。
“退守!退回營地核心!依託帳篷和工事防禦!”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
崩潰計程車氣需要凝聚點,這道命令成了溺水者的稻草。
還活著的人們開始且戰且退,向著營地中央那些相對堅固的帳篷和臨時挖掘的壕溝撤去。
過程依舊慘烈,不斷有人倒在撤退的路上,被蜂擁而上的獸潮吞噬。
當殘存的人員終於收縮到營地核心區域,背靠背組成一個密集的圓陣時,壓力陡然增加,但也暫時遏制了妖獸四面開花式的衝擊。
就在第二波獸潮即將再次淹沒這最後的陣地時,異變陡生!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以營地中央某處為基點,驟然亮起,迅速擴張,將整個核心區域籠罩在內。
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堅實的能量波動。
“是防禦陣法!營地有陣法守護!” 有人驚喜地叫道。
是雲州城方面事先佈置的後手,還是某位隨軍陣法師的應急之舉?此刻無人深究。
只見洶湧的獸潮撞在金色光幕上,發出“嘭嘭”的悶響,光幕劇烈搖晃,漣漪陣陣,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衝在最前面的妖獸被光幕反彈的力量震得骨斷筋折,後續的妖獸一時也被阻隔在外,徒勞地撞擊、抓撓著光幕。
絕處逢生!
陣內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甚至脫力地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抓緊這寶貴的間隙處理傷口,恢復體力。
劫後餘生的慶幸瀰漫在空氣中,暫時驅散了些許死亡的陰影。
葉雲背靠著一輛損壞的輜重車,胸膛微微起伏。
他目光銳利,並未像其他人一樣完全放鬆,而是緊緊盯著光幕之外那依舊望不到邊的獸潮,以及更遠處幽暗的林地。
他總覺得,幽冥宗的攻擊,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的預感很快成為了現實。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的剎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獸潮後方的半空中。
那是一名面容陰柔的男子,正是幽冥宗的盧師弟。
他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的冷笑,手中託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詭異螺旋紋路的圓球。
“不好!” 葉雲瞳孔驟然收縮,雖然不認識那是甚麼,但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只見那盧師弟手腕一抖,黑色圓球化作一道烏光,如同流星般射向淡金色的光幕!
“啵——!”
一聲輕響,並非驚天動地的爆炸。那黑色圓球接觸到光幕的瞬間,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直接滲透了進去。
緊接著,圓球表面裂紋密佈,一股極其陰寒、帶著強烈腐蝕與破壞氣息的黑色能量猛地爆發開來!
“咔嚓……咔嚓嚓……”
以黑色能量為中心,淡金色的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裂紋迅速蔓延,原本流轉的符文瞬間黯淡、崩碎。
不過呼吸之間,那看似堅固的防禦陣法,竟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徹底崩塌、消散!
“吼——!”
失去了阻礙的獸潮,發出了更加興奮和狂暴的咆哮,如同決堤的洪水,再次向著驚愕失措的人群洶湧撲來!
“陣法被破了!”
“怎麼可能!”
“快!迎敵!”
絕望的驚呼聲再次響起,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士氣瞬間蕩然無存。
葉雲在陣法破碎的瞬間就已再次握緊了長刀,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半空中那名陰柔男子。
只見那男子破陣之後,並未加入戰鬥,而是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刻畫著無數鬼臉符文的黑色陣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