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大周皇朝北部邊境之外,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黑風原”的荒涼地帶。
這裡常年颳著夾雜著沙礫的凜冽寒風,植被稀疏,環境惡劣。
此刻,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原野上,卻突兀地建立起了一座規模不小的臨時營地。
營地依著一處背風的矮丘而建,簡陋的木柵欄和獸皮帳篷雜亂無章地分佈著,旌旗招展,卻並非大周的龍旗,
而是各種猙獰的骷髏、扭曲的鬼影、染血的獸牙等圖案,充滿了蠻荒與邪異的氣息。
營地內,人員構成更是光怪陸離,堪稱群魔亂舞。
有身穿黑色或暗紫色服飾、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陰煞之氣的人類,他們大多面容蒼白,眼神陰鷙,正是幽冥宗的弟子。
有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披著粗糙獸皮、露出古銅色強壯肌肉的蠻族戰士。
他們臉上塗抹著詭異的油彩,脖子上掛著獸骨項鍊,眼神狂野而彪悍,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氣血之力與原始的野性。
更有一些存在,形態介於人與獸之間,有的長著狼首人身,有的背生雙翼,有的拖著蜥蜴般的尾巴,
他們是血脈不純的妖族後裔或是修煉了特殊妖化功法的存在,嘶吼低鳴聲不絕於耳。
甚至還有一些被馴服或被邪法控制的低階妖獸,如同座狼、鐵爪鷹、地穴毒蛛等,被拴在營地的角落,發出不安的咆哮,腥臊之氣瀰漫。
整個營地,粗略看去,竟有上千號“人”在此聚集、休整。
他們彼此之間,也並非鐵板一塊,不同種族、不同勢力的小團體涇渭分明,互相投去的目光中充滿了警惕、不屑,甚至隱隱的敵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汗臭、血腥、獸騷以及陰冷邪氣的複雜味道,令人作嘔。
在營地中央,一處相對寬敞的空地上,幾名穿著幽冥宗核心弟子服飾的年輕人,正圍著一個神色陰厲、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
這青年面容還算英俊,但一雙狹長的眼睛卻總是微微眯著,閃爍著毒蛇般冰冷算計的光芒,嘴角習慣性地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弧度。
“尹師兄,您可是咱們幽冥宗內門排得上號的核心弟子,這次宗門與蠻族、妖族聯軍共伐大周,主力戰場那邊才是揚名立萬、獲取頭功的好地方,您怎麼……反倒來了雲州這邊陲之地?”
一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幽冥宗弟子,帶著幾分討好和不解的語氣問道。
被稱作“尹師兄”的青年,全名尹志常,聞言嘴角那絲譏誚的弧度擴大了些,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形形色色的“盟友”,聲音帶著一種陰柔的磁性,淡淡笑道:
“主力戰場?呵呵,那裡如今恐怕早已被大周皇朝的精銳,以及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核心弟子們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過去,無非是陷入殘酷的消耗戰,縱然能建功,代價也必然不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屑與精明:
“雲州這邊陲之地,雖非主攻方向,但大周在此防禦力量相對薄弱。
我們在此,進可攻掠城池,掠奪資源;退可牽制其兵力,攪亂其後院。
更重要的是,風險小,收益卻未必低。何必非要去那絞肉場裡與那些正道偽君子們拼個你死我活?”
他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周圍幾名幽冥宗弟子的連聲附和與馬屁。
“尹師兄高見!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是啊是啊,跟在尹師兄身邊,既能立功,又安全得多!”
“我等佩服不已!”
然而,這番言論卻引來了不遠處一名蠻族青年的嗤笑。
這蠻族青年身高近兩米,肌肉虯結,臉上畫著血色戰紋,扛著一柄巨大的骨棒,聞言甕聲甕氣地嘲笑道:
“哼!說得好聽!甚麼風險小收益高,分明就是不敢去正面戰場拼命,躲到這裡來撿便宜!
你們這些幽冥宗的傢伙,就會耍弄些陰謀詭計,真到了硬碰硬的時候,一個個都是軟蛋!”
這話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剛才拍馬屁最響的一名幽冥宗弟子臉色漲紅,猛地跳出來,指著那蠻族青年厲聲罵道:
“放肆!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汙衊尹師兄!我們尹師兄乃是幽冥宗核心真傳,修為高深,豈是你們這些只懂得掄棒子的蠻荒廢物能比的?!”
“廢物?你敢罵我廢物?!”
那蠻族青年本就是暴脾氣,聞言頓時怒髮衝冠,雙目赤紅!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狂暴、充滿野性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如同兇獸甦醒,直接壓向那名出口不遜的幽冥宗弟子!
那弟子不過是五品初期的修為,如何抵擋得住這蠻族青年五品巔峰的狂暴氣勢?
頓時感覺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困難,臉色瞬間慘白,蹬蹬蹬連退數步,體內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找死!”尹志常狹長的眼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
他並未見如何作勢,一股陰冷、粘稠、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鬼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撞上了蠻族青年的氣勢!
“嗡!”
兩股氣勢在空中無聲交鋒!那蠻族青年只覺得一股極其陰寒歹毒的力量瞬間侵入自己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氣血執行,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刺扎他的經脈!
“噗——!”
他悶哼一聲,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他胸前的獸皮。
他踉蹌著後退,看向尹志常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自忖五品巔峰的實力,在年輕一輩的蠻族中已是不弱,沒想到在這尹志常面前,竟然連氣勢對撞都承受不住!此人的實力,恐怕已經……
旁邊立刻有一位年紀稍長、面容沉穩的蠻族中年漢子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受傷的青年,同時對尹志常抱拳,語氣帶著一絲息事寧人的妥協:
“尹公子息怒!我這位兄弟性子直,口無遮攔,冒犯了公子,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他一般見識。我庫倫在這裡代他向您賠罪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幽冥宗、妖族之人,壓低聲音道:
“畢竟,我們現在是盟友,共同對付大周皇朝才是正事。若內部先起了衝突,豈不讓敵人看了笑話?”
尹志常眯著眼,如同毒蛇般盯著那受傷的蠻族青年看了片刻,直到對方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這才緩緩收斂了那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他沒有理會庫倫的道歉,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算是暫時揭過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