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黑風山脈深處的複雜環境,以及那未知的危險之上。
夜色如墨,林影幢幢。
葉雲將風靈步施展到了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青煙,在崎嶇坎坷、枝椏橫生的黑風山脈深處亡命飛掠。
他的腳步每一次點地,都只是輕輕一觸,便借力彈出數丈之遠,動作流暢得如同林間跳躍的靈猿,又帶著一種風之飄逸與雷霆之迅疾的獨特韻味。
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自身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轟鳴。
然而,一股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強大氣息,始終死死地鎖定在他身後,並且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在拉近距離!
葉雲不用回頭,僅憑那如同洪荒巨獸般迫近的威壓,就知道追來的必然是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孫家二長老!
孫忘憂此刻心中亦是驚疑不定。
他身為武道四品初期的強者,元氣渾厚,身法更是修煉了孫家頂級的“浮光掠影”步,
雖不以速度見長,但憑藉境界碾壓,尋常五品武者早已被他追上擒下。
可前方那道逃竄的身影,明明氣息只有六品巔峰的層次,但其施展的身法卻詭異到了極點!
那步伐看似簡單,卻暗合某種天地至理,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總能以最小的動作、最省力的方式,
避開攔路的樹木、巨石,甚至能借助林間穿梭的氣流,使得速度更添三分靈動!
任憑他如何催動元氣,將“浮光掠影”步催動到極致,雙方之間的距離卻始終維持在一個尷尬的範圍內,無法真正拉近到足以發動致命一擊的程度。
“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孫忘憂眼神愈發凝重,“這身法絕非雲州地界任何已知流派!
元氣也渾厚得不合常理,如此高強度奔逃已持續近一炷香的時間,竟無絲毫力竭之象?!”
他心中那份擒拿葉雲、逼問秘密的決心更加堅定。
此子身上,必然隱藏著驚人的傳承或寶物!
前方的葉雲,心情同樣沉重如鐵。
風靈步精妙絕倫,對元氣的運用效率極高,但畢竟需要消耗。
而《真武秘典》功法雖賦予了遠超同階的磅礴元氣和恢復力,可面對一位元氣總量和質量都遠超自己的四品武者長時間的追逐,消耗依舊是巨大的。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氣海中的元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不能一直逃下去!四品武者的耐力絕非我能比擬,一旦力竭,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葉雲腦中飛速盤算,“必須想辦法阻他一阻,哪怕只是片刻!”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就在兩人一追一逃,掠過一片相對開闊、地面佈滿嶙峋碎石的區域時,葉雲眼中厲色一閃!
他前衝的身影毫無徵兆地猛然頓住!
足尖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踩,借力擰腰轉身,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電光石火!
“嗡——!”
一直被收斂的氣息轟然爆發!六品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與此同時,《紫電雷印》的雷霆真意灌注於手中長刀之上!
刀身瞬間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紫白色電光,纏繞跳躍的電蛇發出“噼啪”爆鳴,將周圍昏暗的環境照得一片慘白!
“雷斬·驚鴻!”
葉雲暴喝一聲,聲震四野!他雙手握刀,將全身的力量、奔逃時積蓄的慣性、以及體內沸騰的雷霆元氣,盡數凝聚於這一刀之上!
長刀以開天闢地之勢,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音爆和毀滅性的雷霆氣息,朝著緊隨其後的孫忘憂當頭劈落!
這一刀,快!狠!準!更是抓住了孫忘憂全力追趕、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間!
刀未至,那凌厲無匹的刀意和霸道的雷霆威壓已然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下,讓孫忘憂周身面板都感到一陣刺痛麻痺!
“嗯?!好膽!”
孫忘憂雖驚不亂,他畢竟身經百戰,經驗老辣到了極點。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返身一擊,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並未選擇閃避,因為在這一刀的氣勢鎖定下,倉促閃避只會露出更大破綻,陷入被動。
“區區六品,也敢撼山?不知死活!”
孫忘憂冷哼一聲,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張,體內磅礴如海的四品元氣轟然運轉,一股土黃色的厚重光芒瞬間覆蓋了他的手掌,彷彿戴上了一隻玄黃之手!
他不退反進,右掌由下而上,猛地向前一託!掌風呼嘯,竟隱隱發出山嶽移動般的沉悶轟鳴!
孫家絕學——地煞託天掌!
這不是簡單的格擋,而是蘊含著至拙至重、以力破巧意境的強悍反擊!
“轟——!!!!!”
纏繞著狂暴雷霆的刀鋒,與那蘊含著如山嶽般厚重力量的手掌,毫無花哨地猛烈撞擊在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衝擊波,以兩人碰撞點為中心,如同毀滅的漣漪般驟然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轟隆!”
周圍地面上的碎石瞬間被震成齏粉!離得稍近的一些碗口粗的樹木,如同被無形巨力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煙塵混合著雷光與土黃色真氣碎片,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
葉雲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混合著沉重與陰寒兩種截然不同勁力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順著刀身傳來!
“噗——!”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持刀的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乃至半邊身子都傳來一陣骨骼欲裂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彷彿劈在了一座亙古不移的巍峨山嶽之上,那股反震之力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足足飛出了十餘丈遠,才勉強調整身形,踉蹌落地,
又“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