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光火石間的一幕,讓下方所有人都驚呆了,暫時忘卻了之前的爭執。一道道目光瞬間被那被禁錮的七霞蓮所吸引,眼中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貪婪光芒。這可是能助人凝聚神魂、洗滌道基,甚至對突破大境界都有奇效的天地靈物啊!若非林清瑤展現出的實力太過強橫,手段莫測,恐怕立刻就會有人按捺不住,出手搶奪。
林清瑤無視了下方那些灼熱的目光,她蓮步輕移,再次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那被禁錮的七霞蓮。她的眼神專注而平靜,彷彿世間只剩下這一件值得她關注的事物。她緩緩抬起纖纖玉手,指尖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準備將這株費盡心思才追蹤並禁錮住的靈物,徹底收取。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目光緊緊跟隨著林清瑤的手,彷彿那隻手正伸向一個時代的傳奇。
然而,就在她那白皙如玉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七霞蓮那溫潤蓮身的千分之一剎那——
一隻乾枯、毫無血色、面板緊貼著骨頭、如同千年老樹樹根般的手掌,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在了七霞蓮旁。
這隻手的出現,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突兀,彷彿它本就該在那裡,又彷彿是從另一個維度悄然探出。它沒有帶起絲毫風聲,沒有引動半點靈氣波動,就那樣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地,輕輕一握。
下一刻,那株連林清瑤都需要施展秘法才能禁錮住的七霞蓮,便輕而易舉地落入了那隻乾枯的手掌之中。
林清瑤志在必得的一抓,赫然落空!
她的指尖,距離蓮身僅有一發之隔,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下方,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葉雲、蘇家兄妹,還是吳家、烈陽宗、血刀門的首領,乃至那些殘存的散修,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們瞪大了雙眼,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急劇收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彷彿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驚醒某種沉睡萬古的恐怖存在。
那隻乾枯的手掌,緩緩收回。
眾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跟隨著那隻手,艱難地、一寸一寸地移動,最終,落在了那青銅寶座之上。
只見那寶座上,原本如同木乃伊般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乾屍,依舊保持著那手託頭顱的坐姿。然而,它那原本搭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臂,此刻卻已經抬起。那隻握著七霞蓮的乾枯手掌,正是屬於這具枯骨!
它……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恐怖滔天的死氣瀰漫,甚至那乾屍空洞的眼窩,依舊凝視著虛空,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就是這無聲無息、輕描淡寫的一握,卻讓在場所有人心底寒氣直冒,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們的心臟,幾乎要讓他們窒息。
林清瑤在一抓落空的瞬間,嬌軀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比前進時快上數倍的速度,閃電般向後暴退十餘丈,直到與那青銅寶座拉開足夠的安全距離,方才停下。她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一雙美眸死死地盯住寶座上那具彷彿剛剛完成了一個微不足道動作的乾屍,周身元力暗湧,已然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戰鬥狀態。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只有那具手握七霞蓮的乾屍,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無聲地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與威嚴。它彷彿在無聲地宣告:這裡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早已是它的藏品。而闖入者,不過是打擾了它永恆沉寂的……不速之客。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與先前法寶碰撞的轟鳴、垂死者的慘嚎、元力爆裂的喧囂形成了地獄與深淵般的對比。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絲微弱的氣流都會驚擾那寶座之上的恐怖存在。濃烈的血腥味依舊瀰漫不散,混合著塵埃與古老歲月的氣息,構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屬於死亡和詭秘的獨特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地釘在青銅寶座之上。那具剛剛完成了“握取”動作的乾屍,依舊保持著它那手託頭顱的詭異坐姿,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抓只是眾人的幻覺。但它那隻乾枯如老樹樹根的手掌中,確確實實握著那株霞光內斂、微微震顫的七霞蓮。這無聲的畫面,比任何張牙舞爪的威脅更讓人心底發寒。
林清瑤絕美的臉龐上冰霜覆蓋,眼神銳利如最寒冷的冰錐,緊緊鎖定乾屍。她周身的氣息已然提升至巔峰,淡淡的青色靈光在體表若隱若現,如同蓄勢待發的風暴。沉默持續了數息,她率先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試探:
“前輩,”她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晚輩林清瑤,追索這七霞蓮至此,本無意驚擾前輩安眠。此蓮於晚輩至關重要,若前輩能割愛,賜下一枚蓮子,晚輩感激不盡,即刻離去,絕不再擾前輩清淨。”
她的言辭看似客氣,實則點明瞭自己的來歷(追蓮而至)和底線(只需蓮子),同時也是一種試探,想看看這復甦的“存在”是否具備清晰的意識,能否溝通。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擦靈魂的冰冷質感,令人聞之渾身汗毛倒豎,骨髓裡都透出寒意。
“嗬……嗬……”
如同破舊風箱拉扯般笑了兩聲,那乾屍微垂的頭顱似乎幾不可察地抬起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幅度,空洞的眼窩依舊對著前方,但那張開的、只剩下乾癟嘴唇和森白牙齒的嘴巴,卻開始微微翕動,發出那令人極度不適的聲音:
“小娃娃……倒是……有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