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梟羽看著對方這副油鹽不進、全然無視的態度,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臉色變得猙獰起來:“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少爺心狠手辣了!給我上!連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一起宰了!”
他猛地一揮手,示意吳家子弟繼續攻擊!
戰鬥瞬間再次爆發!
然而,有了葉雲的加入,戰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葉雲甚至沒有動用背後的長刀,他只是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穿梭於戰場之中。每一次看似隨意的抬手、屈指、或是看似輕描淡寫地一步踏出,都精準地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一名吳家子弟怒吼著揮刀砍向一名受傷的捕快,刀至半空,卻突然感覺手腕劇痛,彷彿被鐵鉗狠狠夾住,長刀噹啷落地,下一秒,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他哼都沒哼一聲便倒飛出去,昏死過去。
另一名弟子從背後偷襲葉雲,劍尖眼看就要刺中,葉雲卻彷彿背後長眼,身形微微一晃,便以毫厘之差避開,反手一掌拍在其肩井穴上,那人頓時半身痠麻,癱軟在地。
他並沒有下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吳家子弟瞬間失去戰鬥力。或關節被錯,或穴道被制,或兵器被輕易奪下反擲而出擊倒另一人……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輕鬆寫意,彷彿不是在經歷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一場教學演示。龐驚雷和燕小六等人壓力驟減,甚至只需要從旁策應,便能趁機將那些被葉雲“送”到面前的對手輕鬆制住。
這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
王梟羽越看越是心驚肉跳,額頭冷汗涔涔。這黑袍人的實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其手段之高超,經驗之老辣,簡直可怕!他自問即便自己全力出手,恐怕也未必能在此人手下走過十招!繼續留在這裡,別說搶奪靈草,恐怕連自己都要交代在這裡!
眼看帶來的吳家精英子弟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個個倒下,失去聲息或動彈不得,王梟羽終於怕了。他猛地虛晃一刀,逼退試圖纏住他的龐驚雷,臉上閃過一絲極度不甘和怨毒,厲聲喝道:“住手!我們走!”
所有還能動的吳家子弟如蒙大赦,慌忙拖起地上受傷或昏迷的同伴,倉皇后退。
王梟羽退到安全距離,死死地盯著那道依舊靜立原地的黑袍身影,彷彿要將這副模樣刻進骨子裡,他咬牙切齒,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怨恨:“好!很好!戴面具的!我王梟羽記住你了!山水有相逢,今日之賜,他日必百倍奉還!我們走!”
撂下狠話,他不再有絲毫遲疑,帶著殘餘的吳家子弟,如同喪家之犬般,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收拾。
一切終於歸於平靜。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地上狼藉一片,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龐驚雷長長鬆了一口氣,體內翻騰的氣血讓他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他忍著傷痛,上前幾步,對著葉雲的背影,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而誠摯:“多謝這位朋友仗義出手,救我等於危難之際!在下雲州六扇門捕頭龐驚雷,代表我和我這些兄弟們,感激不盡!不知朋友高姓大名?此恩我六扇門必當銘記!”
劫後餘生的燕小六也連忙上前,他臉上還帶著血汙和驚魂未定,但眼神充滿了感激。他像是想起了甚麼,急忙從自己貼身的包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引發禍端、散發著柔和土黃色光暈的“地心玉髓芝”,雙手捧著,遞向葉雲,語氣懇切無比:“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大恩無以為報,這株靈草……還請恩公務必收下!若不是您,我們今日恐怕全都……”
他的話語真誠,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赤誠。
然而,看著燕小六這捧著靈草、一臉認真又帶著些侷促的模樣,再聯想到他平日那跳脫耍寶的性子,葉雲面具下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感到有些好笑。
他沒有去接那株足以讓許多武者爭得頭破血流的靈草,甚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他只是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龐驚雷,又看了一眼滿臉真誠、尚不知眼前人是誰的燕小六。
那目光透過冰冷的面具,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欣慰,有關切,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熟悉感?
龐驚雷和燕小六被這一眼看得微微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那道黑袍身影輕輕一晃,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又像是融入了周遭的光影之中,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們的視覺捕捉能力,只是一個恍惚間,便已徹底消失在原始古林的深處,不見了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龐驚雷、燕小六和幾名倖存下來的捕快,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愕然、疑惑與難以置信。
“龐…龐頭兒……他就這麼……走了?”一名年輕捕快結結巴巴地說道,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彷彿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龐驚雷收回目光,看著手中依舊捧著靈草、一臉茫然的燕小六,又看了看地上死傷的弟兄和狼藉的戰場,粗獷的臉上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奇哉怪也……實力如此深不可測,出手救下我等,卻又不求任何回報,甚至連姓名都不願留下……”他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看其身形功法,絕非我認識的任何一位前輩或同僚……可他方才看我和小六的那一眼……為何總感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燕小六也撓了撓頭,看著那株失而復得、甚至都未能送出去的玉髓芝,同樣是一頭霧水:“是啊龐頭兒,咱們……甚麼時候認識這麼一位厲害又古怪的高手了?”
陽光透過枝葉,照在滿地狼藉和眾人疑惑的臉上,卻無人能解答這個突然出現又神秘消失的黑袍面具客,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