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剿匪
兩日後，肅殺的氣氛籠罩著駐軍營地。捕頭陳輕舟面色沉凝，召集了淳安縣衙倖存的捕快們，連同新到的駐軍精銳，齊聚在臨時搭建的議事牛皮大帳內。帳內瀰漫著皮革、汗水和鐵鏽混合的氣息，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身著精良鱗甲的中年軍官，正是駐軍隊長趙猛，一身修為赫然是九品巔峰，氣血隱隱透體，形成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身旁立著一位面容倨傲、眼神銳利的青年軍官，是副隊長孫乾，同樣散發著九品武者的波動。孫乾的目光掃過陳輕舟和其身後一群大多未入品的捕快，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在看一群累贅。
“陳捕頭，”趙猛聲音洪亮，帶著軍旅特有的乾脆，“情報顯示匪首‘黑風煞’張魁確係九品武者，盤踞黑風嶺多年，為禍一方。其麾下二當家‘鬼手’劉三，實力不詳，但有傳言曾與九品武者周旋不敗。為確保萬無一失，圍剿時需陳捕頭出手，與我合力拿下張魁。”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孫乾，“孫副隊，劉三就交給你了。務必生擒或格殺，此獠狡猾，不可大意。”
孫乾抱拳，姿態敷衍，語氣帶著不耐：“隊長放心，區區一個二當家，傳言豈可盡信？就算他真有幾分本事，也翻不起浪。至於其他人…”他瞥了一眼捕快們，特別是臉色依舊帶著病態蒼白的葉雲，“讓他們在外圍掠陣，別礙手礙腳就行。一群連元氣都未感應的廢物，進去也是送死。”
這話刺耳至極，幾個年輕捕快臉色漲紅，握緊了刀柄。陳輕舟眼神微冷，但並未發作，只是沉聲道：“趙隊長安排便是。孫副隊，戰場之上，瞬息萬變，還望謹慎。”
葉雲站在人群邊緣，低垂著眼瞼，彷彿還未從重傷中完全恢復，氣息虛弱。他心中卻如明鏡：三位九品高手（趙猛、孫乾、陳輕舟），加上一百多名訓練有素的駐軍和捕快，對付情報中僅有一位九品匪首的幾十名烏合之眾，怎麼看都該是摧枯拉朽之勢。然而，經歷過上次詭異的緝盜任務，他心中總縈繞著一絲不安。
翌日清晨，肅殺之氣直衝雲霄。大隊人馬如黑色洪流，撲向黑風嶺深處。匪巢依山而建，木柵粗陋，哨塔上人影稀疏，看起來防備鬆懈。
戰鬥爆發得猝不及防。趙猛一馬當先，目標直指匪巢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狂笑著衝出，正是匪首“黑風煞”張魁！他手持一柄厚背鬼頭刀，周身氣血翻湧如浪，竟也是九品巔峰！兩人剛一交手，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氣勁四溢，捲起漫天塵土。趙猛面色微變，這張魁力量狂暴，刀法兇悍，竟隱隱將他壓制！
“陳捕頭，助我！”趙猛大喝。
陳輕舟身影如電，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匹練般的寒光，瞬間加入戰團。兩大九品高手合力，才堪堪抵住張魁的兇威，戰況陷入膠著。
與此同時，孫乾早已鎖定了一個企圖從側翼溜走的瘦高身影——二當家“鬼手”劉三。孫乾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厲喝一聲：“賊子休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去。葉雲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劉三逃竄的方向和速度有些刻意，他強提一口氣，也悄然跟了上去。捕快職責和內心的疑惑驅使著他。
劉三身影在山林間幾個兔起鶻落，速度極快，竟將孫乾引離了主戰場，深入一片幽暗的松林。林中光線晦暗，松針鋪地，踩上去悄無聲息。葉雲遠遠站著，藉助樹木隱藏身形。
前方空地，劉三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他臉上沒有了逃跑時的倉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冷笑。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真當爺爺怕了你？”劉三聲音沙啞，帶著嘲弄。
孫乾追至，見對方停下，不屑道：“裝神弄鬼！受死！”他手中長槍一抖，挽出數朵槍花，挾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刺劉三要害！九品武者的威勢展露無遺，槍尖寒芒吞吐，似要撕裂空氣。
然而，面對這致命一擊，劉三不閃不避，嘴角那抹冷笑愈發詭異。就在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鬼魅般貼地滑開，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幽冷寒光，無聲無息地撕裂空氣！
“甚麼？！”孫乾瞳孔驟然收縮，驚駭欲絕！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的速度和出手時機如此刁鑽狠辣！那寒光太快了，快到他剛升起閃避的念頭，就感覺咽喉一涼！
“噗嗤！”
細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孫乾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長槍脫手墜地。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指縫間鮮血狂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死死瞪著劉三，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葉雲伏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後，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渾身冰涼。他看得真切，那是一枚造型奇特、薄如蟬翼、尾部帶著詭異翎羽狀刻痕的飛刀！快！準！狠！這絕非普通暗器，而是足以威脅八品武者的恐怖殺招！二當家劉三，竟也是一位隱藏極深的九品武者！而且精擅如此可怕的飛刀絕技！
劉三慢條斯理地走到孫乾屍體旁，彎腰拔下那枚染血的飛刀，在屍體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他陰冷的目光掃視四周，如同毒蛇吐信。
“看了這麼久，小老鼠，該出來了吧？”劉三的聲音帶著戲謔，精準地投向葉雲藏身的方向。
葉雲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知道躲藏無益。他緩緩從樹後走出，橫刀於胸前，刀身映著林間漏下的斑駁光點，微微顫抖。不是怕，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哦？一個小捕快？還是沒入品的廢物？”劉三看清葉雲，眼中輕蔑更甚，“正好，送你和這蠢貨黃泉作伴！”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又是一道寒芒激射而出，直取葉雲心口！速度比剛才襲殺孫乾時竟絲毫不慢！
葉雲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將融合靈魂後提升的感知催動到極致，死死鎖定那道致命的寒光軌跡！身體在本能驅使下，將習練多年的基礎刀法發揮到極限，刀身劃過一個險之又險的弧度，全力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刀身狂湧而來！葉雲虎口發麻，整條右臂微微顫抖，腳下“蹬”退了一步才勉強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