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流光撕裂無盡星海的黑暗,在流淌的星河中拖出絢爛的尾跡。
葉晨飛在最前,左手持巡天令,令牌表面的周天星斗圖微微發光,與周圍環境產生玄妙共鳴。他能清晰感知到,令牌正不斷從無盡星海中汲取星辰之力,補充自身消耗——這是完整巡天令才具備的特性,相當於隨身攜帶一個小型的星辰源泉。
身後,王鐵錘、周明、韓立、蘇婉呈菱形護衛陣型。星瀾則飛在側翼,她傷勢尚未完全恢復,但眼中銳利的光芒已表明,這位巡天殿執法使的戰意正在回歸。
“距離歸墟之眼還有約五百里。”周明手持改良後的羅盤,指標穩定指向東方,“但前方五十里開始,出現密集的能量波動——蝕星閣佈置了警戒網。”
“能繞開嗎?”韓立問。他的星幻蝶已提前放出,但傳回的畫面顯示,警戒網呈立體覆蓋,幾乎沒有死角。
周明搖頭:“九重環形佈置,每隔十里一層,每層至少有三個巡邏小隊交叉巡視。想完全避開……除非我們能把自身氣息完全偽裝成星辰碎片。”
“那就偽裝。”葉晨忽然道。
眾人看向他。
葉晨舉起巡天令:“令牌可操控星辰之力,理論上,我們可以製造一個‘星光外殼’,模擬成一塊正在飄向歸墟之眼的隕石碎片。”
“但蝕星閣的警戒陣法肯定有針對能量波動的探測。”周明提醒。
“所以我們不用靈力。”葉晨眼中閃過決斷,“完全依靠星辰之力驅動,不散發任何靈力波動。王師兄,你的混沌戰體可暫時封閉氣血;周師弟,你負責維持外殼的穩定性;韓師弟,星幻蝶在外圍製造假象;蘇師妹,準備隨時治療意外傷勢;星瀾執法使,你經驗最豐富,負責總體指揮。”
“那你呢?”星瀾問。
“我要全力操控巡天令,維持偽裝。”葉晨看向令牌,“這個過程不能分心。”
計劃迅速制定。
葉晨將巡天令舉過頭頂,令牌上的星斗圖開始旋轉。周圍的星辰之力如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在六人周圍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球形光殼。光殼表面流轉著真實的隕石紋理,甚至連溫度、輻射波動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與此同時,王鐵錘閉目凝神,混沌戰體進入“龜息”狀態,氣血近乎停滯。周明丟擲九枚特製的星辰石,在光殼內部佈下穩定陣法。韓立操控星幻蝶在更外圍的警戒網邊緣製造了幾處虛假的能量擾動,吸引注意力。
光殼成型,開始緩緩飄向歸墟之眼。
內部,六人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蟲子,動彈不得,連傳音都只能透過最微弱的神識波動進行。
“第一層警戒網,透過。”周明的聲音在眾人識海中響起,帶著緊張,“巡邏小隊從我們上方三百丈飛過,沒有停留。”
“繼續前進。”
光殼在星海中緩緩飄蕩,速度不快,但足夠穩定。沿途遇到幾處空間裂縫,都被葉晨提前操控星辰之力微調軌跡避開。
兩個時辰後,他們已透過六層警戒網,距離歸墟之眼僅剩不到兩百里。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第七層警戒網中央,一座懸浮的黑色祭壇上,一名蝕星閣執事突然睜開雙眼。他手中託著一面青銅古鏡,鏡面正對準葉晨他們偽裝的光殼!
“不對勁。”那執事皺眉,“那塊隕石的軌跡……太規律了。”
他掐訣一點,古鏡射出一道灰光,照向光殼。
灰光觸及光殼表面的剎那,偽裝陣法劇烈震盪!雖然未被完全識破,但異常的能量波動已經暴露!
“敵襲!”執事厲喝,手中古鏡連閃三下,三道灰光沖天而起,在高空炸開,化作三枚蝕星符文——最高階別的警報!
幾乎同時,周圍三支巡邏小隊共十五名修士包抄而來,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偽裝失效,準備戰鬥!”葉晨當機立斷,光殼轟然炸開,六道身影如利劍般射出。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速戰速決,在更多援軍趕到前突破這一層!
“殺!”
王鐵錘第一個撞入敵群,混沌戰體全開,新生的左臂赤紅紋路大放光芒。他雙手虛握,竟憑空凝出一柄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戰錘——這是《天火鍛體訣》修煉到一定境界後,以氣血凝聚的“天火戰錘”!
一錘砸下,三名金丹初期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砸成肉泥,火焰席捲,連神魂都被焚滅。
周明雙手連彈,九枚星辰石飛出,落地即成“九曜困殺陣”,將四名試圖繞後的修士困住。陣法內星光如刀,切割絞殺。
韓立則放出了在星墜之地新馴化的三隻“星刃螳螂”。這種生物通體如水晶,前肢如刀,擅長在星空中高速突襲。螳螂化作三道流光,瞬間斬落兩顆頭顱。
蘇婉雙手結印,冰炎雙生蓮的變異體“九色火蓮”在掌心綻放。她將火蓮拋向空中,蓮瓣散開,化作九色火焰雨,覆蓋大片區域。火焰中蘊含冰火兩重特性,蝕星閣修士的護體靈光被迅速侵蝕。
而葉晨,則迎上了那名執事。
執事是金丹後期修為,手中古鏡更是地階上品的探查類法寶,雖不擅強攻,但防禦和干擾能力極強。他見葉晨衝來,立刻祭出三面黑色盾牌,盾牌旋轉,構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
“區區金丹初期,也敢……”執事冷笑,但話未說完,臉色驟變。
因為葉晨根本沒出劍。
他只是抬起左手,巡天令對著執事,輕輕一按。
令牌上的“巡天”二字驟然亮起,一道無形的規則波動擴散開來。那不是靈力攻擊,也不是物理衝擊,而是……許可權壓制!
執事驚恐地發現,自己與蝕星之力的聯絡被強行切斷了!就如同臣子突然失去了君王的認可,一身修為瞬間去了七成!三面黑色盾牌失去支撐,光華黯淡,從空中墜落。
“這不可能……你做了甚麼?!”執事尖叫。
“巡天令,可剝奪一切侵蝕星辰之力的許可權。”葉晨平靜道,星殞劍終於出鞘。
劍光一閃,執事頭顱飛起,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息。
十五名蝕星閣修士,全滅。
但警報已經發出,更多援軍正在趕來。遠處,歸墟之眼方向,三道元嬰級別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走!”葉晨收起巡天令,剛才那一擊雖然效果驚人,但也消耗了他近一成的道基本源——巡天令的威能,代價巨大。
六人不再掩飾,全速衝向歸墟之眼。
兩百里的距離,在金丹修士全力飛行下,不過一刻鐘。
但當他們衝出最後一片星雲,真正看到歸墟之眼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心頭一沉。
儀式,已經進入新階段。
九根黑色晶柱此刻已完全變成赤紅色,柱頂的蝕星魔炎熊熊燃燒,將半邊星空映照得如同地獄。每根晶柱上纏繞的鎖鏈繃得筆直,正瘋狂從漩渦中抽取銀白色的星辰本源,注入漩渦上方那座白骨王座。
而王座上,蝕日殿主手中的血色晶體,已經膨脹到人頭大小,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的面孔,那些面孔在無聲嘶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更可怕的是,在九根晶柱外圍,此刻懸浮著整整三百名蝕星閣修士!他們結成三個大型戰陣,每個戰陣由一名元嬰長老坐鎮核心,氣息相連,靈力如海。
而在蝕日殿主身後,還站著兩人。
左側是個枯瘦如柴的老嫗,手持白骨權杖,杖頂懸掛著九個嬰兒頭骨,頭骨眼中燃燒著綠火。右側則是個魁梧大漢,赤裸的上身佈滿黑色刺青,那些刺青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這兩人氣息雖不如蝕日殿主,卻也遠超普通元嬰——至少是元嬰後期!
“蝕星閣三大殿主,竟然來了兩個……”星瀾聲音苦澀,“持白骨杖的是‘蝕魂殿主’,精擅神魂詛咒之術。那大漢是‘蝕體殿主’,肉身強度堪比上古兇獸。”
三大殿主齊至,三百精銳結陣,儀式進入最後階段。
這陣容,別說他們六人,就算再來六個元嬰,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葉晨,你果然沒死。”蝕日殿主的聲音從王座上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欣賞,“能從我手中逃脫,還能突破層層警戒來到這裡……你比你師父星塵子當年,也不遑多讓。”
他緩緩站起,血色晶體懸浮在掌心上方:“可惜,一切都晚了。蝕星魔神的本源晶體已吸收足夠星辰之力,只需再過一個時辰,便可徹底啟用。屆時,天門洞開,魔神降臨,諸天都將沐浴在蝕星的榮光之中。”
“而你——”他看向葉晨手中的巡天令,“將作為儀式的最後祭品,以完整的巡天令,為魔神鋪就降臨之路。”
話音落,蝕魂、蝕體兩位殿主同時向前一步。
三百修士組成的戰陣開始運轉,恐怖的靈力威壓如山如海,朝著六人碾壓而來。
絕境,真正的絕境。
但葉晨反而笑了。
他轉身,看向五位同伴:“怕嗎?”
王鐵錘咧嘴,天火戰錘在手中旋轉:“怕個鳥!早就想錘爆這些雜碎了!”
周明推了推眼鏡——這是他在星墜之地找到的古寶“洞虛鏡”,可增強陣法推演能力:“師兄,我推演出他們戰陣的三處薄弱節點,雖然微小,但可利用。”
韓立身邊浮現出五隻新馴化的“星淵章魚”,觸手舞動:“我的小傢伙們,正好需要大量蝕星之力進補。”
蘇婉掌心九色火蓮緩緩旋轉:“我的靈植,專克邪祟。”
星瀾則默默祭出修復後的執法令,銀光流轉:“巡天殿執法使,當戰至最後一息。”
葉晨點頭,舉起了巡天令。
令牌上的星斗圖開始瘋狂旋轉,無盡星海中的星辰之力如被召喚般匯聚而來,在六人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星光漩渦。
“那就……戰吧。”
他看向蝕日殿主,聲音傳遍星空:
“一個時辰?”
“足夠我,拆了你這破儀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