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當沒看見,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
“放心,三大爺,吃得完!肯定吃得完!這又不是我一個人吃。”
“哈?”閆埠貴詫異地張大了嘴,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連忙湊近問道:“怎麼?你要請客?請誰啊?是不是……嘿嘿……”
閆埠貴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謝大超要是請客,說不定會叫他這個“功臣”作陪呢!那他不就能名正言順地蹭上幾塊肉了?
誰知謝大超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請客。我是去送人的,今天就去,直接上她家做著吃。”
“送……送人?!”閆埠貴一聽,當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隨即,一股強烈的心痛感瞬間席捲了他,那表情,彷彿被割掉的是他自己的肉一樣!
“送人啊?!這麼……這麼多好肉啊!全都送人?!”他的聲音都帶著點顫抖了。
雖然這肉不是他的,花的也不是他的錢,但眼睜睜看著這麼一大塊實實在在的肥肉就要從他眼前溜走,落入別人口中,閆埠貴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小刀剜了一下似的,疼得厲害!
這簡直比他自己丟了五毛錢還讓他難受!
閆埠貴捂著胸口,看著那塊肉,嘴裡不住地念叨:“可惜了,太可惜了……”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讓謝大超看得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閆老摳,真是把“摳門”刻進骨子裡了。
看著閆埠貴那副彷彿自家金元寶被搶了的肉痛模樣,謝大超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沒有接話,更沒有透露任何關於“她”是誰的資訊,只含糊地用“朋友”二字帶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在這個院裡,甚麼事只要讓閆埠貴知道了,跟開全院廣播也沒甚麼區別。
他可不想自己和尹安那點還沒影兒的事,成為全院大媽大嬸茶餘飯後的談資,更不想被易中海、傻柱那些人拿來做文章。
“在這方面,許大茂那孫子倒是做得沒錯。”謝大超甚至有點認同許大茂的做法,“不到最後一刻,不確定能成的事,絕對不能把人領回這個是非窩裡來顯擺,平白惹來一堆麻煩和紅眼病。”
打發走了一步三回頭、依舊為那塊“逝去的肥肉”哀悼的閆埠貴,謝大超關上門,心情愉悅地開始準備起來。
“嗯,肉有了,料齊了,手藝咱也有!”他自信地拍了拍手,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尹安啊尹安,任你身手再好,今天也得嚐嚐我這‘謝氏紅燒肉’的厲害!看我這招‘美食攻心’,你接不接得住!”
謝大超騎著腳踏車,遠遠就看到巷子口站著一個人影,高挑清瘦,正是尹安。
她似乎刻意站在一個不顯眼但又容易看到的位置,依舊是那身樸素的衣裳,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謝大超心頭一喜,腳下用力,車輪轉得更快,眨眼就到了近前。
他利落地捏閘停下,一條腿支著地,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等久了吧?怪我怪我,路上稍微耽擱了一下。”
尹安微微搖了搖頭,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比上次見面少了幾分戒備:“沒有,我也是剛到。怕你找不到地方,就在這兒等了一下。”
謝大超心裡受用,但沒在客套上多糾纏。
他得意地一拍腳踏車後座上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袋子,獻寶似的說道:
“先別管那些,你猜猜看,我這袋子裡裝的是甚麼?為了今天,我可是準備了十足的好東西!”
尹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袋子被舊報紙和布裹得密不透風,根本看不出裡面是甚麼東西。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好奇。
謝大超見她猜不出來,更加得意了,卻故意賣關子不解釋,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道:
“現在不告訴你!等咱們回了家,我再亮出來,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回家?!”尹安一聽這兩個字,頓時傻眼了,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一絲慌亂。
“回……回家?我們……好像還不是很熟吧?”
而且,她心裡還有個小人在吶喊:不是說好了出去吃好吃的嗎?
烤鴨呢?紅燒肉呢?
我昨天都沒怎麼吃,特意留著肚子呢!
這怎麼突然就變成‘回家’了?!
尹安的猶豫和那絲不易察覺的“吃貨”怨念,被謝大超敏銳地捕捉到了。
“放心!我謝大超說話算話,保證不會讓你失望!要是東西不好,或者不合你心意,任打任罰,絕無怨言!”
“甚麼驚喜能比得了肉啊……”尹安心裡還是有點嘀咕,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不過,她還是不忘帶著一絲威脅的語氣說道:
“行,我信你一回。但你要是敢騙我……我絕對讓你好看!”
謝大超被她這“兇悍”的模樣逗得心裡一樂,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見謝大超信誓旦旦,尹安也不再猶豫,轉身帶著他往巷子深處走去。
七拐八繞之後,在一排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平房前停了下來。
尹安掏出鑰匙,開啟了一扇略顯斑駁的木門。
謝大超跟著走了進去。
尹安的家不大,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房子,牆壁有些泛黃,傢俱也很簡單陳舊,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好在就她一個人住,倒顯得比很多擁擠的四合院房間要寬敞不少。
謝大超快速打量了一下環境,心裡對尹安的愛乾淨和利落有了更深的印象。
他將腳踏車在門外牆角放好,然後提著那個神秘的袋子,跟著尹安走進了這個屬於她的、帶著點清冷氣息的小小空間。
進了屋,尹安也顧不上客套了,目光直接鎖定在那個被謝大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的袋子上,抬了抬下巴,帶著點催促和最後的警告意味說道:
“現在可以說了吧?裡面到底是甚麼?可別真讓我失望啊。”
她心裡還惦記著那可能飛走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