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閆埠貴那張看似溫和實則鋒利無比的嘴，又看看深以為然的易中海和嚇壞了的劉海忠，再聽聽周圍鄰居的議論，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在道理上，而是輸在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情世故”和“集體意志”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這沒腦子的一嗓子，如同在閆埠貴精心編織的邏輯網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你個閆老摳，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賈張氏大大咧咧地嚷道，“你們決定都做下來了，難道還能不做數了？”
她只關心傻柱還得不得掃地，根本沒想那麼多彎彎繞。
這話頓時引起了劉海忠強烈的不滿！
他正想著怎麼把“處罰傻柱”這事輕輕揭過呢，這賈張氏居然不知死活地又提出來，這不是打他這二大爺的臉嗎？
他狠狠瞪了賈張氏一眼。
傻柱眼珠子一轉，卻從中聽出了“轉機”，他立刻嬉皮笑臉地介面道：
“哎！賈大媽這話在理啊！三大爺，照您這說法，廠裡都罰過了，院裡就不能再罰了。那之前說的掃地……是不是也能免了？”
傻柱心裡美滋滋地想著，要是連地都不用掃，那今天這關可就過得太舒服了！
閆埠貴被這兩人一攪和，尤其是傻柱這順杆爬的勁兒給氣到了，他把眼珠子一瞪，衝著傻柱怒道：
“胡鬧！這怎麼行？！地你必須得掃！一天都不能少！”
傻柱頓時傻眼了，撓著頭不解地問：
“不是……三大爺，您這就不講理了啊！您自己剛說的，廠裡都罰了，院裡不能再罰了。那這掃地不就是處罰嗎？怎麼又不行了？”
傻柱這話問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大家都盯著閆埠貴，覺得他這話前後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臉。
連易中海也帶著幾分無語和好奇看著閆埠貴，想聽聽閆埠貴這傢伙，還能怎麼把他那一句話給解讀出花來。
閆埠貴迎著眾人質疑的目光，絲毫不慌，他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副“你們還是太年輕”的表情，不緊不慢地開始了他的“邏輯鬼才”表演：
“這怎麼能一樣呢？”
閆埠貴先是否定了傻柱的說法，然後開始細分：
“廠裡的處罰，那是針對你傻柱針對許大茂等行為，給許大茂同志和廠裡造成的損失和惡劣影響進行的懲罰！”
“這個懲罰，是廠領導定的，我們必須無條件服從，所以不能再以同樣的理由追加！”
劉海忠聽得連連點頭，雖然覺得有點繞，但只要能跟“對抗廠領導”撇清關係，他就支援：“對對對！老閆分析得透徹！這是幫助教育，跟廠裡的處罰是兩回事！”
傻柱卻被這套彎彎繞給徹底整迷糊了，他沒好氣地衝著閆埠貴說道：
“我怎麼覺得你在這胡說八道呢？把我都給聽迷糊了！”
不少沒出聲的鄰居，雖然嘴上沒說，但也微微點頭，對傻柱的話表示贊同。
他們都覺得閆埠貴這番解釋，雖然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細琢磨起來，又覺得在胡說八道，自我矛盾！
許大茂愣愣地看著閆埠貴，腦子都快轉不過彎了。
他現在徹底糊塗了，這閆埠貴一番操作下來，他完全分不清對方到底是在幫自己說話，還是在變著法兒地坑自己！
“好你個閆老摳！別再賣關子繞彎子了！有甚麼歪理你趕緊一口氣放出來吧你！”賈張氏被繞得頭暈，不耐煩地吼了出來。
閆埠貴被賈張氏這粗魯的打斷氣得瞪了她一眼，但話已至此，他也只能把最後這“畫龍點睛”的一筆補上。
他沒好氣地，卻又帶著一種“揭示真理”般的語氣說道：
“而我們對傻柱的處罰——讓他掃地，不完全是因為他打了你許大茂！”
“更是因為他這種行為，在咱們院子裡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破壞了咱們院的團結和和諧！玷汙了咱們優秀四合院的名聲！”
閆埠貴聲音拔高，手指虛點著地面：
“所以，罰他掃地，是為了肅清他給咱們院子帶來的不良風氣！是為了維護咱們集體的榮譽和安寧！”
”這跟我們院子自身的規矩和需求有關，跟你許大茂個人，關係不大！”
“跟廠裡進行的處罰，更是兩碼事！性質完全不同！大家一定要搞清楚這裡面的區別！”
這番話一出，現場一片安靜。
眾人面面相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還能這麼玩？！
這簡直是把同一件事，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關於許大茂的是廠裡管的事，影響院子名聲是院裡管的事！
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最終還是易中海反應最快，他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連忙點頭，用一種“恍然大悟”加“嚴肅肯定”的語氣說道：
“對！沒錯！老閆解釋得非常清楚，非常到位！就是這個意思！大家千萬不要誤會了！”
“我們院裡對柱子的處理，完全是基於維護院子整體利益的角度，絕沒有其他意思！”
雖然他表面上鎮定，實際心裡也虛得很。
他沒想到閆埠貴這腦子轉得這麼複雜，把他原本簡單粗暴的偏袒，曲解成了這麼一套看似有理有據、層層遞進的“道理”。
雖然聽起來亂七八糟，但細品之下，居然還挺能自圓其說！
劉海忠也是長舒一口氣，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連連支援：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堅決擁護廠領導的決定！院裡這麼做，純粹是為了咱們院子自己好，可絕對沒有半點不服廠領導的意思！大家一定要明白！”
許大茂看著這三位大爺一唱一和，硬是把黑的說成了白的，把偏袒包裝成了“深謀遠慮”和“維護集體”，他直接被氣笑了，搖著頭，低聲罵了一句：
“合著是人是鬼，道理全憑你們一張嘴是吧？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