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見他這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老易,怎麼樣?柱子那事……外面傳的都是真的?”
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是真的。他確實跑去人女方面前胡說八道,把許大茂的相親給攪和黃了,沒得狡辯,證據確鑿。柱子人也確實被保衛科扣下了。”
一大媽一聽,臉上頓時露出焦急和擔憂的神色:“哎呀!這孩子!他最近這是怎麼了?先是被謝大超一凳子打傷了,現在又惹出這麼大的禍事!這……這可怎麼辦好啊!”
正當夫妻倆愁眉不展之際,二大爺劉海忠邁著方步,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老易,回來了?正好跟你商量個事。”劉海忠開門見山。
“院裡現在群情激憤啊!大家都對傻柱乾的這事非常不滿!尤其是家裡有孩子的那幾家,都擔心以後自家孩子說親也被這麼來一下!”
“大夥兒的意思,是咱們院裡必須先拿出個態度來,嚴肅處理傻柱,給全院人一個交代!”
易中海一聽劉海忠這架勢,心裡本能地就升起了維護傻柱的念頭。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傻柱從廠裡的處分中保下來,哪能再讓院裡火上澆油?
於是,易中海強壓著煩躁,試圖採用拖延戰術:“老劉,你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事,廠裡保衛科已經介入了,具體怎麼處理,還得等廠裡的正式通知。”
“我的意思是,等廠裡有了結論,等柱子出來了,咱們再根據廠裡的處理結果,商量院裡的處理辦法。”
“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咱們院裡不宜有過激舉動,免得干擾廠裡的正常處理。”
易中海想的是先拖一拖,等風頭過去,廠裡處理結果下來,到時候再在院裡和和稀泥,事情就好辦多了。
然而,劉海忠此刻正被院裡那些“準親家”們的恐慌情緒所感染,又一心想著藉此機會樹立權威,哪裡聽得進易中海的“緩兵之計”?
劉海忠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和“你不懂”的意味:“老易啊,你這想法太保守了!”
“你是沒看到剛才院裡那些人的反應!你不瞭解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心情!”
“傻柱這事,性質太惡劣了!它觸碰的是咱們院裡家家戶戶最根本的利益!必須立刻拿出強硬態度,表明院裡的立場,才能平息眾怒!”
劉海忠說得慷慨激昂,自以為站在了道德和民意的制高點上。
但他卻沒注意到,當他提到“你不瞭解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心情”時,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其駭人的兇光!
易中海沒有孩子,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敏感、最不能觸碰的痛處!
劉海忠這句無心的話,在他聽來,簡直就像是在赤裸裸地嘲諷他“斷子絕孫”,不懂有孩子家庭的擔憂!
這是在故意戳他的肺管子啊!
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嫉妒的邪火,猛地從易中海心底竄起,幾乎要燒燬他的理智。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才勉強控制住沒有當場失態。
劉海忠還在那裡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民意”和“為人父母”的擔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狠狠得罪了這位平日裡看似寬厚的一大爺。
易中海看向劉海忠的眼神,已經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易中海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耳邊劉海忠那喋喋不休的聲音,像一隻趕不走的蒼蠅,嗡嗡作響,將他最後一絲理智也啃噬殆盡。
劉海忠還在唾沫橫飛,絲毫沒留意到易中海鐵青的臉色和攥得發白的拳頭。
“夠了!”
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如同悶雷,驟然打斷了劉海忠的絮叨。
易中海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煩和怒火。
劉海忠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一愣,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老易,你……你這是幹甚麼?我這不是在商量正事嗎?難道是因為傻柱?他那是自己惹禍,跟你這當一大爺的有甚麼……”
劉海忠依舊沒搞清楚狀況,依舊在那喋喋不休,挑釁著易中海的低笑。
就當易中海要爆發之時,一聲尖銳又蒼老的怒罵聲,猛地從後院穿透過來。
“哪個挨千刀的害我孫子!缺德帶冒煙的東西!不得好死!中海!易中海!你給我出來!”
是聾老太太!
易中海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無奈取代,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清楚,聾老太太把傻柱看得很重。
如今傻柱被保衛科帶走,這老祖宗一旦鬧將起來,整個大院都得翻天!
後院此刻怕是已經炸鍋了。
易中海再也顧不上眼前這個拎不清的劉海忠,甚至來不及丟下一句解釋,猛地推開還欲開口的劉海忠,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門。
一大媽一直惴惴不安地守在門邊,見狀也臉色發白,急忙小跑著跟上,嘴裡不住地念叨:“壞了壞了,老太太知道了……”
被晾在原地的劉海忠望著易中海倉皇消失的背影,又側耳聽了聽後院越來越清晰的哭罵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喃喃自語:“嘿!把這老東西,呸,老祖宗給忘了!這下可真有熱鬧看了……”
劉海忠臉色瞬間被一種看戲的好奇取代,也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後院晃悠過去。
易中海幾乎是一路狂奔衝到後院。
只見聾老太太的屋門口已經圍了幾個聞聲出來的鄰居,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屋裡面,聾老太太正拄著柺杖,站在屋子中央,花白的頭髮有些散亂,一張臉因憤怒而漲紅,正用柺杖狠狠杵著地面,罵聲帶著哭腔:
“天殺的王八羔子!欺負我老太太眼瞎耳聾是不是?把我孫子弄哪兒去了!中海呢!讓他滾過來!他這個一大爺是怎麼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