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傻柱的錯誤行為歸因於“被許大茂破壞在先”。
試圖把傻柱從一個“主動作惡者”的形象,扭轉為“衝動反應過激”的受害者,至少也是“事出有因”的從犯。
這樣一來,傻柱錯誤的性質似乎就減輕了一些,變成了“雙方各有責任”的糾紛,而不再是傻柱單方面的、惡劣的“破壞行為”。
這無疑為他接下來的“調解”工作,增加了重要的籌碼和談判空間。
“你們院裡,還真是……”
楊廠長聽著易中海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真是雙方都有問題,那處理起來確實需要更周全的考慮,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易中海提供的這個“新情況”,讓原本傾向於認定傻柱全責的局面,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數。
楊廠長一聽易中海說“是許大茂先招惹的”,幾乎沒怎麼細想,就順著話頭說道:“哦?還有這麼一回事?如果真是雙方都有責任,那更不能偏聽偏信了。這樣,你去做工作的時候,也跟許大茂說說,讓他和何雨柱互相都退一步,各自道個歉,把誤會解開就算了。”
這話聽在易中海耳朵裡,簡直是天籟之音!
楊廠長這態度,分明就是有心偏袒,想把大事化小,把性質嚴重的“單方面造謠破壞”模糊成“雙方爭執各打五十大板”!
“是是是!楊廠長您說得太對了!冤家宜解不宜結!”易中海心中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哈腰地附和。
楊廠長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這事在廠裡鬧得影響確實不好,沸沸揚揚的。必要的處罰還是要有的,不然難以服眾,也起不到警示作用。具體怎麼處理,等你們調解有了結果,廠裡再綜合考慮。”
“明白!明白!謝謝楊廠長!您能給他一個機會,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一定把工作做到位!”易中海連連保證,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只要不被重罰,扣點工資、受個批評甚麼的,都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又不是他易中海掏錢!
易中海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他現在渾身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立刻飛到保衛科,把傻柱那個拎不清的犟種揪出來,好好給他洗洗腦子!
讓他看清楚現在的形勢!
都甚麼時候了,還嘴硬?
嘴硬能當飯吃嗎?
能保住工作嗎?
與此同時,楊廠長在易中海走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保衛科。
“喂,是我,楊偉民。”楊廠長對著話筒說道,“關於何雨柱那個事,我剛才又瞭解了一下新情況。反映說許大茂那邊可能也存在一些問題,事先有些挑事的舉動。”
“你們保衛科再深入調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雙方都有責任。最後出一份綜合報告,處理意見要考慮到雙方的態度和過錯程度。”
“總的原則是,既要教育本人,嚴肅紀律,也要儘量降低對廠裡團結的負面影響,維護穩定。”
保衛科那邊接電話的負責人一聽楊廠長這番指示,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分明是領導有意迴護何雨柱,想把水攪渾,降低處理力度。
他們保衛科雖然原則上可以不買這種賬,但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硬頂著不給面子。
許大茂還沒那個臉!
於是,負責人立刻表態:“好的,楊廠長,我們明白了。我們一定重新認真核查,全面瞭解情況,爭取拿出一份客觀公正、有利於化解矛盾的報告。”
放下電話,楊廠長輕輕舒了口氣。
他能做的鋪墊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易中海能不能說服傻柱低頭,以及許大茂肯不肯接受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方案了。
易中海來到保衛科,說明是奉了楊廠長的意思來找何雨柱談話做工作,保衛科的人核實了一下,也就放行了。
被臨時關在小房間裡的傻柱,正六神無主、煩躁不安。
一看到易中海推門進來,簡直像看到了救星,連忙撲到門口,帶著哭腔喊道:“一大爺!一大爺您可來了!您得幫幫我啊!許大茂那孫子他陰我!”
易中海看著傻柱這副狼狽樣,心裡是又氣又急。
他板起臉,眉頭緊鎖,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訓斥道:
“柱子!你讓我說你甚麼好?你怎麼能幹出這種糊塗事呢?背後說人壞話,破壞同志關係,這是正經人該乾的事嗎?”
傻柱被訓得一縮脖子,但臉上還帶著不服氣,嘟囔道:“我……我那不是……”
“你甚麼你!”易中海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語氣更加嚴厲。
“犯了錯,就要有犯錯的態度!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老老實實承認錯誤,端正態度,爭取寬大處理!而不是在這裡怨天尤人,強調客觀理由!”
傻柱被易中海這劈頭蓋臉一頓訓給說懵了,張著嘴,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大爺不是來幫他的嗎?
怎麼一上來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易中海看著傻柱那榆木疙瘩一樣的表情,心裡暗罵一聲蠢貨,但話還得點透。
他話鋒一轉,雖然依舊是批評的語氣,但內容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就算……就算是許大茂先招惹了你,說了甚麼難聽的話,或者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你就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報復回去嗎?”
“你不能!你這叫因小失大,授人以柄!”
傻柱聽到這裡,眼睛猛地眨巴了兩下。
他好像,明白甚麼了……
易中海繼續“訓斥”,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再說了,就算你有甚麼不滿,你不能私下裡解決嗎?非得鬧得滿城風雨,全廠皆知?你這讓廠領導怎麼想?讓工友們怎麼看?”
“你這不僅是毀你自己的名聲,也是在給咱們軋鋼廠臉上抹黑啊!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傻柱就算再遲鈍,也終於回過味來了!
一大爺這哪裡是在單純地罵他?這分明是在給他指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