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超定睛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那哪是甚麼正經魚竿啊?
分明就是一根不知道從哪個籬笆牆或者柴火堆裡抽出來的細長木棍子!
棍子一頭粗糙地綁著一根看起來就不太結實的魚線,線末端拴著一個生了點鏽的魚鉤……
沒了!
這裝備,寒酸得簡直令人髮指!
比小孩過家家用的還不如!
謝大超頓時拉下了臉,不滿地嚷嚷道:“老閆!你也太敷衍了吧?這玩意兒能叫魚竿?這分明就是根燒火棍加了條線!”
“這能釣到魚?魚看了都得笑話咱!”
“不行不行,你這太不夠意思了,把你手上那根給我用!”
他指著閆埠貴手裡那根雖然舊但至少是正經竹製的魚竿。
閆埠貴一聽,立刻把手裡那根好點的魚竿往身後一藏,理直氣壯地說道:“哎喲喂,我的大超哎!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甚麼叫燒火棍?這可是我精心準備的備用魚竿!”
“別看它其貌不揚,好用著呢!知道甚麼叫技術嗎?真正的高手,不在乎裝備!在乎的是這裡!”
閆埠貴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再說了,”閆埠貴話鋒一轉,開始忽悠,“我那根竿子我用慣了,有手感!給你用,你也使不來,白白浪費了!”
“這根就正好,給你這樣的新手練手最合適不過!釣不釣得到魚,全看你的悟性和運氣!這樣才能體驗到釣魚的真正樂趣嘛!”
閆埠貴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想的卻是:好竿子給你用了,萬一你真釣到大魚,我豈不是虧大了?
謝大超看著閆埠貴那副“我是為你著想”的虛偽嘴臉,以及死死護著好魚竿的架勢,就知道想換竿是沒戲了。
他哭笑不得地接過那根名副其實的“燒火棍魚竿”,掂量了一下,手感粗糙,毫無彈性可言。
“行吧行吧,三大爺,您可真會過日子。”謝大超無奈地搖搖頭,“我就用這根‘神竿’體驗一下‘真正的樂趣’。到時候要是空軍了,您可得賠我。”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跟著你三大爺,保證有收穫!但你是新手,要有準備。”閆埠貴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想:空軍?那是必然的!
“成啊!那就多謝三大爺了!咱們走著?”謝大超笑著應道。
“走著走著!”閆埠貴樂呵呵地前面帶路,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一老一少,各懷心思,朝著院外走去。
兩人溜溜達達,花了些時間才走到城外的一條河邊。
謝大超發現,這地方人還真不少,河岸邊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兩個或蹲或坐的身影,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閆埠貴一副老熟客的樣子,低聲對謝大超說:“瞧見沒?都是附近住著的,週末沒事就來碰碰運氣,釣到了就能給家裡添個葷腥,釣不到也沒事,反正不虧。”
謝大超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年頭物資匱乏,能靠自己的業餘時間弄點額外收入或者改善伙食,確實是很多人的選擇。
閆埠貴見謝大超認同,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得意之色,開始擺出“老師傅”的派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給謝大超傳授“經驗”:
“大超啊,這釣魚啊,第一要緊的就是選釣位!學問大著呢!”
閆埠貴指著河面,開始指點江山。
“你看這水色,看這水流速度,再看岸邊的水草……這都有講究!”
“老話說的好,‘長釣腰,方釣角,圓池釣中央’、‘進水口,草石邊,坡底坎下好下鉤’、‘春釣灘,夏釣潭,秋釣陰,冬釣陽’……”
閆埠貴搖頭晃腦,嘴裡蹦出一連串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釣魚口訣,聽起來高深莫測,玄之又玄。
謝大超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腦袋都快被這些口訣塞滿了,忍不住問道:“三大爺,您這都哪學來的?這麼複雜?那到底該選哪兒啊?”
就這口訣唸的,下一刻謝大超都怕閆埠貴拿個羅盤出來定方位了。
閆埠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見謝大超被唬住,更是得意。
他故作高深地擺擺手:“這都是你三大爺我多年總結的經驗!聽著複雜,其實掌握了訣竅就簡單了!你跟我來!”
說著,閆埠貴一邊繼續唸叨著那些口訣,一邊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河岸邊掃視。
這看到謝大超,都要以為閆埠貴不是在找位置,而是在找古墓了。
只見閆埠貴時而眯眼看看水面,時而蹲下摸摸泥土,顯得專業無比。
最終,他在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背陰的河灣停了下來,鄭重其事地一指:“就這兒了!你看這裡,水流平緩,旁邊還有點水草,底下說不定就有魚窩!今天咱們就在這兒下竿,保證有收穫!”
謝大超看著他選的位置,又看看不遠處其他幾個釣魚人選的看起來更向陽、更開闊的位置,心裡有點犯嘀咕:這老閆,不會有真本事吧?
但看閆埠貴那一臉篤定、彷彿掌握了獨家秘籍的樣子,謝大超也不好說甚麼,只好點點頭:“成,您是老師傅,聽您的。那咱們就在這兒釣?”
“就在這兒!”閆埠貴大手一揮,彷彿已經看到了魚兒連連上鉤的景象,“趕緊的,下竿!動作輕點,別把魚嚇跑了!”
閆埠貴自己則找了個旁邊稍微好一點的位置,開始熟練地擺弄起自己的魚竿,準備開始今天的“創收”活動。
謝大超看著閆埠貴那熟練模樣,忍不住真心實意地感嘆道:“老閆,你懂得真多啊!這裡頭這麼多門道。”
閆埠貴聞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故作深沉地“嗯”了一聲,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那是自然,我這可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經驗,老資格了。”
謝大超一邊笨拙地擺弄著魚竿,一邊順著話頭,帶著點崇拜和期待地問:“那你這麼厲害,每次出來肯定都能釣很多吧?魚獲肯定不得了。”